他想起以前的洛文川，会闹脾气，会直白地说不满，可现在洛文川什么都藏着：

“你以前明明会说你不开心，会跟我表达不满，会发脾气。现在你什么都不说。”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程远的声音发颤，愧疚里掺着心疼，

“我就是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能不能别那么懂事？

我不要你懂事！

你不知道懂事的孩子根本没有糖吃吗？你不发火，谁会在意你开不开心！

洛文川，在我这里，你不用懂事，只做你自己就好……”

洛文川听出他情绪越来越激动，连忙放软了语气：

“程远，我现在不是故意瞒你，也不是为了‘为你好’才不说。

是我真的觉得没那么难受。

被你伤害的那些，我不觉得有什么，都是一些小事，那些事也没必要提。

变成这样。

都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导致的。

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难受，我也会跟着难受，两个人都不开心。”

“你敢说你身体的胃病不是我造成的嘛？”

程远越发生气，越来越难受，心里越发堵的慌。

他越来越心疼洛文川。

洛文川什么都以他为主，就连胃病也自己扛下去。

躺了一年。

当了一年植物人，变成这副鬼样子，依旧不怨恨他。

“我说了，你难受了，疼了，你就说，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语气说话？你发泄难受会怎么样？”

洛文川眼眶通红，声音越发沙哑:

“我瞒你，是希望你能开心。

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受这些，也没觉得有多严重。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我不是没有脾气，我是真觉得没有关系。”

程远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个，也根本不听他说的不难受，他根本不信。

他只希望他发火，然后抱怨，怨恨他：

“你没脾气吗？你还是你吗？”

“你这样让我觉得不真实。你不难受，我难受！”

洛文川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带着点无措，也有些生气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觉得我还是原本的我？

每个人都会变的，会长大的，我就一定要和以前一样吗？

我不想和你生气，不想打你，还不行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就是不难受，我都不觉得难受，你难受什么？”

“我不知道！”

程远的情绪彻底绷不住，声音都不稳了，

“我只希望你别瞒我、别骗我，别把所有难受都自己扛着！

你不难受，我替你难受行不行？

我不要什么懂事的小孩，我要真实的你，会闹、会撒气的你，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接着传来洛文川带着鼻音的声音：

“我不难受，你要我说几遍，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你很好，没有让我能发火的地方，这样说可以吗？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真的好讨厌。”

“很好？”

程远自嘲地笑了声，

“你确定我做得好吗？我和其他人比真的好吗？

你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才最让人难受！

你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你对自己一点不爱护的态度，谁听了不会生气。”

他想起之前的事，情绪更激动了些：

“那天墨玉清找我，说你因为麻辣烫的事不开心。

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是一根筋，不会转弯。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让你开心？

你为什么不能生气？为什么不把你的需求告诉我？你都直接说不就好了。”

“他来说我，我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你们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程远的声音越来越哑，带着压抑的崩溃，

“洛文川，我也是人，我真的不聪明。

我求你别再憋着了，好不好？

不开心就说啊！

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你要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你才会开心，你不要总让我猜你需要什么，我为什么要一直猜，很麻烦，也是浪费我们两个的时间。

你这样憋着，抑郁症会加重。”

“什么叫为我好？你们所谓的‘为我好’，就是把所有事都藏着掖着，把我孤零零排除在外吗？”

他声音发颤：

“我像个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真正的朋友会这样吗？会拿‘为我好’当借口，一次次骗我吗？”

“我会不会自责，会不会愧疚，用得着你替我担着吗？”

“就算我哭死、伤心死，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保护’，是坦诚啊！谁会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