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郁养父带走后(35)
叶修明“切”了一声,“难怪不吃西餐,非要吃烧烤。”
“这可是我们校门口最好吃的烧烤了。”苏廷耐心地给他继续擦嘴,“你懂什么。”
“所以,今天中午还是约会?”叶修明从嘴里剔出骨头,示意苏廷再给他拿张纸巾,苏廷照做了。
“也不算约会吧,我因为一些误会差点误伤了他,吃饭算给他赔不是。”苏廷说,想起中午那场啼笑皆非的审讯就觉得好笑。
“你能怎么误伤?难道又用高尔夫球杆打人?”
空气里出现了很长时间的凝滞。
叶修明忙用一串青椒挡着自己的脸,不敢与苏廷对视,而苏廷呢,反应了半天,最后才懵懵地明白过来:叶修明第一天逃学根本不是去吃烤肉,而是跟踪自己到了西郊。
“你那天都看到了什么?”
叶修明忙放下食物,奔逃至自己的房间,还把门反锁了。
苏廷的狠戾重赴眼底,重重地拍向叶修明的房门,让整个家都游荡着拍门的巨大声响。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廷在发什么疯。
苏廷只觉得他维持这么久的好面具被揭开了。
过了很久,叶修明才走到门口,与苏廷仅有一门之隔。他说:“施方逸本来就欠教训,小爸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是我,也会把他打成筛子。”
苏廷攥紧了拳头,这是意识到自己当表率失败后的自责,无话可说的他霎时就把自己打包回了囚笼,那是他最好、最安全的退守之地。
苏廷离开了家。
他在办公楼的顶层默背着周叙白给他的演练清单,当他看见周叙白手写的“交易所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最苛刻的合作伙伴”时,宁定从容地笑了。
他给自己开了瓶罗曼尼康帝,已在提前享受上市成功的欣悦了。到时候,叶修明一定会忘了他私自用刑时的狰狞,他作为爸爸的威严又回来了。
周叙白带了财务总监过来模拟答辩,苏廷醉醺醺地问了她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全都不在演练清单上。周叙白见状觉得失常,就把财务总监带走了,兀自走到苏廷面前,没收了他的酒杯。
“还没到提前庆贺的时候。”
苏廷的双眼有些失焦,伸手去截断周叙白的手。
周叙白:“你到底怎么了?裴星遥是不是说什么话刺激到你了。”
苏廷:“没有……不是……”
他走到皮质沙发旁抬腿一躺,叶修明送的吊坠便垂到一边,苏廷出手,强行拨正,脸色微醺地准备睡觉。
“你别告诉我跟叶修明有关。”
苏廷:“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见我们在西郊殴打施方逸。”苏廷侧过脸去,睫毛在颊上拉出栅栏状的投影,鼻梁处的暗影,看起来非常易碎。
“打就打了,我一点都不后悔,难道你还在乎自己在儿子眼里的形象?”
苏廷幽怨地转头,与周叙白的视线交汇,“先是那些艳照,再是殴打老师,周叙白,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高大起来。”
第27章
周叙白打趣道:“捐楼?哦不对,你已经捐过了。”
苏廷把鞋一脱,募地朝周叙白扔过去。
周叙白闪躲不及,已经被那薄底皮鞋打到了鼻梁,这痛感让他莫名地生出几分怨怼,缓缓问道:“叶修明就是个小孩子,你何必在乎一个孩子怎么看你。”
苏廷慢悠悠地说:“我还没给你说过,叶修明的陪伴,赋予了我人生所有的意义,有他在我身边,我甚至比以前快乐了很多。”
“我记得你是最讨厌小孩子的。”
苏廷笑了笑:“可能人真的会变,能变的,才是人。”
“可我一直没变过。”
“所以你不是人。”
天空逐渐阴沉,星斗爬了上来,夕暮的地平线邈远无边,显得金城庞大壮阔。
周叙白看了看天色,蹙了蹙眉,“我建议你还是回家睡,不然那么多员工,一个都不敢正常下班了。”
“让他们都走吧。”苏廷说。
“你想让我陪着吗。”
苏廷说:“想。”
周叙白把员工全都遣散回家后,只身回到顶楼,见苏廷微敞着领口,睡得十分安详,就从衣柜拿了毯子给他盖上。
他默默喟叹,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苏廷外婆去世后的某一天,他也这样到周叙白的家里醉过去一次,那时他们才读大二,不知道酒的深浅,能醉成那样周叙白一点都不诧异。
苏廷的酒量突飞猛进到了能把大部分人喝趴下后,今天只喝了一瓶红酒就晕倒了,周叙白才诧异。
也许苏廷真的受够了世界的恶意与算计,叶修明的无害才像一股暖流,击溃了苏廷心里最坚硬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