螽斯陷阱CP(7)
放下文件,他的反应出奇平静,“你要提前结束合约?”
“你有一周的时间从这里搬出去,这是支票,数字自己填,其他事情联系汤特助。”
宁惟远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明白。”
裴祝安眯起眼,他也盯着beta看了会儿,像是费解,神情讥诮。
“非要我挑明么,宁惟远?”
宁惟远却反问:“是因为你要结婚了吗?”
像裴祝安这种alpha,接受采访时总不可避免地被问及私生活,二十岁出头时他常横眉冷对,这些年脾气却收敛不少,记者反复追问人生大事,他也只是无奈笑笑。
“希望三十岁之前能成家吧。”
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舆论却愈演愈烈,不少人笃定alpha即将订婚,甚至有了确切的人选。
裴祝安一向懒得搭理这些传闻,所以外界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无视,议论纷纷,没想到竟也传进了宁惟远的耳中。
“是白家的那个omega吗?”
宁惟远问他。
裴祝安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beta一眼,表情沉下来。宁惟远清楚自己不该问这些,但却笑笑,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还是说,因为我不是omega?”
裴祝安指间的笔几乎折断,他彻底冷下脸。本来心里一股无名火,看到宁惟远,忽然有主了。
“文助理说你威胁他,差点动手,是不是真的?”
宁惟远舌尖顶了下腮帮,没说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裴祝安的口吻已经接近于警告:“我要听你的解释。”
宁惟毫无解释的意思,反倒自顾嗤笑一声,神情讥讽,“装无辜也不知道把尾巴藏好。”
裴祝安心想这句话倒更适合你自己,他皱起眉,却见beta冷下脸,声音压抑着一丝怨意:“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过是做了他不敢的事。”
目光别有深意,表情没有半点悔过,只是不甘。
听他人转述是一回事,但当宁惟远的本性鲜活暴露在眼前时,心里的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来他和陈恪相似的地方不止面容。
心思藏得深,做事却决绝,很少在人前袒露心迹,但为了目的又可以付出一切。
裴祝安压下心头不快,他没说什么,只是单纯不想再和宁惟远胡搅蛮缠。
“确认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把字签了。”
宁惟远低头翻了下手中文件,声音很轻,“如果我说不想呢?”
“个人选择,我当然不会勉强。”
“不想好聚好散的话,”裴祝安淡淡瞥他一眼,说:“那就算提前结束合约,介于你的所作所为,过错方是你,我们走法律途径,违约金另算。”
宁惟远怔了半晌,继而神情无奈,“你还真够狠心的。”
他随手将合同丢在桌面,起身从身后书柜中取出一沓文件,alpha用眼神向他发问,宁惟远递过去,开口时语气遗憾。
“原本不想在这种场合给你的。”
裴祝安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了两眼,但愈看下去,他的神色便愈凝重。
再抬眼时,他望向宁惟远的眼神尤其陌生。
裴祝安清楚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个很聪明的beta,但方才的所见却完全颠覆了他对于宁惟远的认知。
“每年有数以万计的人因为腺体残缺而丧命,在很长时间里,这个问题都是无解,”宁惟远盯着裴祝安,略微挑了下眉,话锋骤转:“也许你可以让它结束。”
裴祝安垂下眼,视线投向文件的最顶端。
人工腺体技术。
他几乎被这几个字灼伤了眼,心跳快得出奇,脑海一片空白,但思绪却转得飞快,哪怕只是个噱头,开出九位数也绝不算多。
以裴祝安的了解,这绝不像会出现在一个普通beta手上的东西。但文件上白纸黑字,所有权又分明属于宁惟远。
放下文件,裴祝安目光冷峻,其中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开个价吧。”他说。
方才的解约合同还放在桌面,宁惟远拿起来,慢慢撕成碎片,轻微摇头。
“谈钱太俗了吧,裴总。”
宁惟远紧紧地盯着他,声音轻柔,却分明步步紧逼不许他含糊其辞,“我要你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裴祝安整个身体陷在椅子中,面孔浸在灯光的暗处,脸上神情晦暗不明,他思忖许久才开口。
“你的条件是什么?”
“坐实我们的关系。”
裴祝安并不是很明白,名存实亡的关系,究竟有什么执着的必要。
何况最初,两人不过始于一场阴差阳错。
第一次见到宁惟远的时候,对方在酒吧兼职,身形修长挺拔,几个男人堵着路不许他走,嬉笑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