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霸总:兵王司机别太会宠(85)
准备好迎接程肆再一次的失控,准备好在他伤害自己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手法,再一次将他劈晕。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到来。
程肆没有像上次那样变成一头只想毁灭一切的野兽。
他的嘶吼在达到顶峰后戛然而止,代之以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压抑的呜咽。
他依旧死死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抵御着某种从大脑内部发起的、惨无人道的酷刑。
李离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
他看见程肆的肩膀剧烈耸动,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他在哭。
没有声音,只有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破碎的抽气声。
那双赤红的、翻涌着血色风暴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他的瞳孔没有焦距,涣散地倒映着惨白的灯光,却又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合金与玻璃,看到了某个只存在于他记忆深渊里的血色舞台。
“为什么……”
程肆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的身体不再是紧绷的攻击状态,反而像是在恐惧中不断向内蜷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明明……明明我们那么好……”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鬼魂发问。
那句话里没有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伤痛。
李离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放下戒备的姿态,僵在原地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魏明那个杂碎,不止在程肆的脑子里装了炸弹,他还在这颗炸弹的核心,绑上了程肆自己最柔软、最不设防的一颗心。
所以引爆的瞬间不是毁灭,而是撕裂。
将过去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变成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凌迟他的神志。
程肆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幻觉。
他松开抱着头的手,有些无措地在身前的空气中挥舞着,像是在推开什么,又像是在挽留什么。
“你……你为什么……要背叛……”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破碎的灵魂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不要……”
他开始摇头,幅度越来越大,带着绝望的哀求。
“不要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属于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崩溃的男人的哭腔。
那颗高悬在李离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却也震碎了他心底的防线。
他见过强大的程肆,见过慵懒的程肆,见过温柔的程肆,甚至见过失控发狂的程肆。
可他从未见过……
害怕的程肆。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曾凭一己之力将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男人,这个即便失去记忆本能里也依旧刻着守护的男人……
此刻,正像个无助的孩子,在他面前,对着一个虚无的鬼影,哀哀乞求。
“我害怕……”
程肆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他将自己缩成一团,那具高大挺拔的身体,此刻脆弱得如风中枯叶。
“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一声叹息,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李离的心脏上,将那颗刚刚被愤怒和理智重新武装起来的心砸得稀烂。
一股滚烫的酸涩毫无征兆地直冲眼眶。
李离死死咬住后槽牙,将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强行逼了回去。
他现在哭了,谁来抱住这个正在发抖的、害怕的男人?
这个名字在李离的心里不再是一个需要分析的敌人,一个需要布局的对手。
它变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极致残忍、极致恶毒的符号。
一个必须被碾碎、被焚烧、被挫骨扬灰的符号!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滔天的恨意在李离的胸腔里凝结成一片极寒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原。
他不再犹豫。
他一步步,朝着那个缩在墙角,沉浸在自己噩梦里的男人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生怕惊扰了这只已经遍体鳞伤的野兽。
他走到程肆面前,蹲下身。
程肆依旧在无意识地流着泪,身体因为恐惧和痛苦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李离的靠近。
李离伸出手。
那只曾经只会签上亿合同、弹奏肖邦的手,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覆上了程肆的侧脸。
程肆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惊到,涣散的瞳孔里掠过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