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罐罐(29)
没人说话。
陆应倬一看。
陈今的手各自揣两只羽绒服袖子里,秒入睡。
一直到青徽公馆的别墅车库,这人也是一点儿没醒,轻微鼾声都起来了。
陆应倬锁了车。
从另一端打开车门,手臂搭在车门顶一会儿。
陈今还在睡。
甚至是坐端正睡的。
陆应倬不言不语,弯腰将人托着腋下抱起,再打横抱入家里。
陈今比他想象的轻。
上次去医院检查,明明称重有一百三十八斤,医生说偏轻,此刻抱在手里更是不够份量。
回了家。
陆应倬习惯性走入主卧。
等他从衣帽间找了新睡衣出来。
陈今已然大大咧咧躺在床上,嚷嚷着热,自个儿把裤子外套全脱了,往被窝里一躺,全身舒展开一个安全感十足的姿势。
陆应倬观察片刻陈今。
带上门。
……
张阿姨很细心地在收拾干净的新房间留了一盏无影灯,暖光的。
陆应倬脱去外衣。
他掀开被子,躺至床上,闭上眼睛进入助眠模式。
三十分钟过去了。
很好。
失败。
重新进行下一个回合。
.
.
陈今睡了一个无比爽的觉。
以至于他睁开眼睛,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只是翻了个身更加往里缩,手臂脸颊划过高奢薄鹅绒被的那一刻,他发出喟叹。
这辈子没盖过这么舒服的被子。
陈今是想赖床来着。
可胃酸又开始反向腐蚀他,他脸一白,捂嘴下床往卫生间里冲——
连续往外吐了三次。
陈今撑着大理石台,开水的时候把水往脸上浇,水滴顺着鼻尖下颌线一颗颗砸下来。
他垂着头。
也是这时候他听到脚步声。
陈今侧头和陆应倬对视上,他先没说话,转回去,撑着洗手池边缘站直身子,抓了把刘海,“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不对。
这是别人家。
陈今低头看了眼自己。
宽松的一身黑色家居衣,赤手赤脚的,踩在地暖上也完全不冷,他走出去,“这么早来找我干什么?”
陆应倬也是一身休闲装,手从口袋拿出,拉过陈今手臂。
“干啥你?”
陈今烦躁他老拉自己。
然而,拉他的那只手已经到他脑门,耳朵,脸颊侧面都碰了一通。
陈今还没数落他动手动脚。
陆应倬转手给他递东西,“喝了。”
陈今才关注到他手里的玻璃杯,淡橘色的,他接下尝了口,眼神一亮,“还挺甜。”
“你的补剂加在里面了。”
“以后早餐前张姨会来给你送,能缓解你的不舒服,还开胃。”
“谢了。”
陈今心平气和接受了。
他走去床边一坐,摸到手机,给周绮语发了个消息问昨天的工作情况,再一回头,“那一会儿我怎么回去搬东西?”
“安排人去整理了。”
陆应倬看了眼表,“我开车出门,司机留给你,或者,你想自己开车过去?”
陈今问:“我哪儿来的车?”
“地下二层车库。”
陆应倬指了指,“我房间出门左拐走廊尽头有电梯,可以直达,钥匙都在车库墙壁指纹柜里,输入密码是123321。”
陈今哦了一声。
他当然是愿意自由一点。
只有一点,他有些奇怪:“你房间出去左拐?你房间是哪间?”
陆应倬看了他一会儿。
“这间。”
陈今:“……”
他木讷一回头看周围。
又扫向身下从床垫到被单都称之为仙品的床,床尾还有他乱放的羽绒服裤子和袜子,他眼疾手快收了起来,“……不好意思,昨晚太困了。”
这货也是。
没事领他来主卧干什么??
陆应倬说:“你房间在右对面。”
“谢谢啊,那我过去了。”
陈今求之不得,抱着衣服滚回自己卧室——虽然没有陆应倬主卧那样大的离谱,什么都顶配,但该有的都有。
舒服的被子枕头。
独立干湿分离卫浴。
大户人家有浴缸就算了,连泡脚池都有。
房间内不是平顶设计,天花板有阁楼式的下沉错落感,卧室中央,是一扇巨大的拱形沉木格纹磨砂窗户。
窗前是一张书桌。
巨大的,质感极好的实木书桌。
陈今推开半扇窗。
寒风灌入。
窗外树干枝桠横在窗前。
冬日里的树叶难免稀疏,但雪色和露霜点点,别有一番风味。
由俭入奢爽啊。
陈今着实没想到,自己二十三岁就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两分钟后,陈今把电动牙刷塞嘴里,在卧室里轮番走走看看,有人敲门,他走去看到是保姆,立马喊了人:“张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