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罐罐(4)
是那位秘书先生。
人一来,前台一男一女仪态更好了,恭敬颔首:“何秘书。”
何秘书身着铁灰色西装,一如往常的银丝眼镜。
他平底黑色皮鞋的情况下,视觉上比陈今还高一点,面色和善,“不好意思晚了两分钟,您太准时了,我刚才在安排下午的会议。”
“是我来早了。”
陈今对他印象好得很,语气也好。
他是求人来的,没了在外和别人的热络讨喜,像何秘书这种对他无限散发善意,他就只顾着笑。
何秘书不着痕迹将人打量完。
笑着示意,“这边。”
“我姓何,何卫澜,是陆总的私人秘书,您叫我小何就好。”
陈今拘谨点头。
他们走的是总裁专属电梯,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二人。
何卫澜刷卡,按下顶层。
陈今站在一边问:“何先生,他……陆总知道我要来吗?”
何卫澜颔首,“当然,如果有预约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陆总,他有空闲时间且同意之后,我才会带贵客使用这部电梯会见他。”
贵客?
他?
说的陈今都有点浑身不自在。
他也不是傻子,“可我今天打给你的时候……你一下子就答应让我来了,我不太明白。”
何卫澜眸色一变,颇为不显眼。
他依然保持着微笑。
陈今不由直接联想到另一种情况。
他暗自骂了几句,双眼一黑,干脆换了种不尴尬的问法:“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算了。
记得也好。
不然他一会儿怎么解释?
况且那天晚上,那人看起来根本没怎么醉。
也不知道陆应倬怎么就那么大劲儿,拽着他就亲,和个愣头青似的,对他又啃又咬,奶奶的——还给他都捅出血了。
这还能不记得?
是个人啊?
第2章
二十三岁,正是嫩的年纪。
眼前的陈今很年轻。
简单的棉服牛仔裤,背着包,从头发丝到鞋子都干干净净,搭着包的手指瘦削细长,淡粉色指甲盖修剪得整齐。
他还有点白。
明明是送外卖这种工作。
陈今却给自己保养的出奇的水嫩。
他微扇形的双眼皮,眨眼的时候,眼睛的好看才显示出来,明润,黑亮,笑起来会配合睫毛弯成月牙形状,一对形状毛流感都极好的眉,称得上张扬。
很客观。
陈今是一眼的帅气。
何卫澜不免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陈今夏季防晒更厉害,大晚上还带着口罩头盔,准时开着小电驴就来了,拿下来之后,头发也是稀巴乱。
刘海长到根本看不清眼睛。
直到这一刻。
何卫澜也算是完全确定了心底的猜想。
“实不相瞒,陆总之前找过你,只不过……你在平台上用的手机号估计是专门跑单用的,还注销了,我想过用订单疑惑报警投诉的方式找人。”何卫澜耸了耸肩,“可陆总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怕打扰到你生活,就不了了之。”
陈今瞪圆了一双眼。
陆应倬在找他?
行,暂且算他俩那天晚上都发了疯。
陈今事后后悔的要命,出血就算了,他也没想过第一次就和男的……导致也不太懂,清理不到位,还发了一周烧,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那么不美好的体验。
他真算是一点儿都不想和陆应倬有交集了。
幻灭!
亏他之前读书的时候,还偷偷真去看过一眼G……反正现在什么美好幻想都无了。
陈今很想问陆应倬找他做什么。
可一想到男人都要面子。
某人不会把自己喝醉酒,和代驾小哥做恨的经历透露给秘书,陈今决定给自己、他……还有某个压根儿不知道为什么存在的小东西,都先留点面子。
闭嘴。
他闭嘴。
陈今侧脸线条绷得紧,盯着电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上爬。
几分钟后。
望着面前宽敞高级的黑色总裁办大门,陈今脚步就像是注了二百斤铅,怎么都迈不开,走不动。
他要怎么说来着?
何卫澜看着他在原地踏步了两遍,抬手轻敲两下门板。
待把手上方如针孔一般小的指示灯,从无灯状态呈现为亮白色,他推开门,“陈先生,请进。”
“陆总在里面等您。”
陈今承认自己腿软了。
可解决问题的理智占了上风,他攥紧了胸前的包带,一进去,发现并不是和人炮火相对,他还没反应过来往哪儿走。
“咔哒——”
门关上了。
陈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还是反锁的声音。
他知道来了就没有回头路,踩在昂贵的浅灰色手工地毯上,慢慢的,变成两只手都抓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