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CP(50)
戚良没说话,先把其中一杯水递给阎景修。
他自己捧着水杯暖了暖手,等阎景修一口气喝完他才慢悠悠喝下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蔓延到空荡荡的胃里,戚良凉了一早上的身体终于暖和了些。
他看见阎景修放下手臂的时候身子动了下,背包露出大半,有个东西挂在拉链上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有些眼熟。
阎景修等戚良喝完水,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水杯,转身去了厨房。
戚良这时才彻底看清阎景修背包上挂着的那个小玩意,好像是之前去兰海市时,酒店楼下那个盲盒售卖机里卖的。
厨房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水流声,戚良看着阎景修高大的背影蜷在水槽前,厚重的黑色背包因为那个不停晃动的挂件显得有些憨傻。
“这包,”戚良顿了下,换了个说法,“你今晚不回来了?”
阎景修只隐约听见他在说话,但流水声太吵,他关上水龙头又把碗放好,这才走了回客厅。
可能是楼上邻居家的小孩也起床了,年纪太小总没有安全感,睁眼时惊觉床边没人就会哭一哭。
声音穿透力很强,戚良曾在电梯里遇到过小孩的妈妈抱着他。
胖乎乎一个,一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知这么小的身体是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哭声,想来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戚良忽然想起曾在网上看到的名词,好像是叫做“高敏感”。
哭闹声随着脚步声的到来变得越来越小,忙碌的早晨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就像是很平常的一个小插曲,等一切过去,阎景修才开口询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戚良家是很普通的两室一厅,两个卧室的门正对着,此时阎景修住过的次卧敞着门,他起床的时候顺便开了会儿窗透气。
戚良看了眼同样开着门的主卧,难得的放晴的早晨,阳光最终冲破了乌云的束缚,比以往更热烈地从门里倾泻而出。
“我是想说,这几天你可以先住下来,等找到房子再搬走。”
戚良绕过阎景修走去门口,低头脱下拖鞋换上外出穿的鞋。
换好鞋又拽了拽裤脚,戚良见阎景修还地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问道:“还愣着干嘛?”
阎景修单手扶住背包肩带,感受到里塞着厚实的海绵,正因为如此,无论背包多沉都不至于压得肩膀疼。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背上的重量变得难以承受,让他急于摆脱。
“多谢戚队。”阎景修嘴上说着感谢,手上动作麻利地把书包摘了下来。
他走到戚良身边把书包靠着鞋柜放好,只等戚良接下来的安排。
戚良从他随手放着的背包上移开视线,此刻的他一定没有想到,看似无辜的阎景修正算计着该如何真正的留在这个家里。
回到局里,官婷一直持续不断地和其他法医一道对姚曼瑜的死因进行分析。
为了排除死者是否是由于自身疾病引起的胰岛素分泌紊乱而导致的低血糖,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剖。
但苏思雨不来认尸,姚曼瑜的生父和继父一个因为家暴被拘留,另一个忙着和新的女朋友外出旅游,也都顾不上她。
无奈官婷只能依靠数据来确认死亡原因。
昨天张金海离开之后,官婷就开始翻阅医学资料,终于让她找到了可以认定姚曼瑜是死于过量胰岛素的方法。
胰岛素和C肽来自同一来源,呈一对一关系。
也就是说,一个分子的胰岛素原经酶切后,裂解成一个分子的胰岛素和一个分子的C肽。
所以通过对姚曼瑜体内C肽的检测,就可以判断胰岛素到底是由于自身原因而产生了变化,还是经由外部注射或是服用药物引发的异常。
官婷和法医郭聪研究之后,决定抽取姚曼瑜的心血来对血液里的胰岛素和C肽的含量进行检测。
官婷对着电脑看了太久,加上高强度的工作时长让她一下没站稳。
“小心!”
技术科的蓝浅恰好在做二队那起案子的DNA提取,他顺手扶住官婷的胳膊,小心地将她搀回到座位上。
官婷手肘撑着额头,缓了片刻,等蓝浅再回来时,手里端着杯泡着各种中药的温水。
“补气血的,”蓝浅解释道,“里面还加了麦冬,不上火。”
官婷接过水杯先是说了声“谢谢”,这才小口喝了起来。
水温稍微有些烫,不过喝完确实有种浑身冒汗的感觉。
官婷笑着把杯放到桌上,看着蓝浅担忧的表情,宽慰道:“我好多了,谢谢你。”
蓝浅摇摇头,小声说:“我那有不少零食点心,下回再不舒服千万别扛着。”
官婷又歇了会儿,她还惦记着正在化验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