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胤拿出的是一块其他牌子，一两万的手表，陈凛拿出自己准备的情人节礼物时，绝不会感到窘迫。

可现在。

这只表实在是……

纯金日历款，镶钻、彩宝，公价绝对在二十万左右，只多不少。

陈凛垂着头缓了缓，摘了腕表，小心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周胤，我现在心有点乱，我出去一趟，等会回来。”

说着，陈凛从一大堆花红柳绿的购物袋里，抽出了个黑白相间的手提袋，上面印着‘st.dupont’的字样，并没交给周胤，只是拎着它出了门。

周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房门已经闭合。

唯有茶几上放着那块金表，还有窗外簌簌落下的大雪。

他瞬间从地上弹起，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同时拨打着陈凛的电话。他一遍遍拨打，却又被陈凛一遍遍拒绝。

等他追到电梯口时，只能看到一层层往下降的数字。

刚刚陈凛走的时候，眼底化不开的那股复杂，让周胤的呼吸都近乎停止。

“砰砰——！”

胸腔内那颗懵懂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周胤想不了太多，冲到消防通道，一路从十六楼追了下去。

等他赶到一楼的大堂时，只能看到零星几个正在办理入住的住客，几个毛子老外操着俄语跟前台喊叫着，边上的保安和他们推搡着。

周胤只觉得耳根子嗡嗡响。

他找不到陈凛了。

忽然，掌心传来震动，周胤看到来电显示，是汤白鹭的电话，他按下了接听的同时，那边汤白鹭声音稍显兴奋。

“大儿子，考得咋样了？”

“妈，陈凛走了。”

电话那头迟疑片刻，汤白鹭声音有些顿挫，“你们，你们分手了？”

周胤张了张嘴，眼泪比声音先出来，情绪像是开闸泄洪，彻底冲垮了这个永远挺直脊背，昂首蔑视所有人却又羽毛未丰的幼龙。

“妈，他不要我了……”

“周胤，憋回去，不许哭。”汤白鹭在电话那头说着，指尖的香烟燃了好长一段，直到烟灰掉落，她瞄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块满天星的劳力士，像是早有预感，平静道，“分手了就分手了，什么时候回来？”

“妈，我不想回去了，挂了吧……”

周胤向外走着，街道上飘着雪，寒风像刀子似地往他脸上拍，他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冷，只是看着周遭灯火通明的大楼，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送了一份情人节礼物，陈凛到底怎么了。

表达爱的方式，不就是送最贵的东西吗？

周胤再也坚持不住，蹲在路灯边上，将头埋进膝窝，手指插在发根用力拉扯着。

簌簌的大雪落在他头上，给他披了层银纱。他不知道自己蹲在这多久，只能感觉到耳朵里嗡嗡响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第109章 幼龙完成了蜕变

“在这干嘛？”冷如风雪的声音响起。

周胤抬头率先看到的是黑白相间的手提袋，再向上，是陈凛那张被冻得有些苍白的脸。

“你，你去哪了……”周胤吸了吸鼻子。

“我去给你买礼物了啊。”陈凛将手伸到周胤面前，勾了勾唇，“起来啊，怪冷的。”

“我以为，我以为你又扔下我走了，我下来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又要和我分手了。”周胤说着，眼眶止不住地刺痛。

他攥紧拳头，对着陈凛的腿砸了两下，“你真该死啊！”

“你掏了金表出来，我不得去换个贵的啊，你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呢。”

陈凛叹了一声，将周胤拽了起来，抱着他用力蹭了蹭他的脸颊。

感受到周胤在颤抖，陈凛的心跟着一起拧劲地疼，他柔声安慰：“周胤，我和你保证，只要你不和我说分手，我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

“你总骗我。”

“我对着灯说的。”

“那我相信了。”周胤埋头在陈凛肩膀上蹭了蹭，用力抱着陈凛的腰，小声说：“你总是回避，你有情绪的时候从来都不直说，转身就走。”

周胤还有半句泯灭在了风雪里：“你跟我妈一样……我真的怕了……”

“我会慢慢改的，给我一点时间好吗？”陈凛任由周胤手上力道加大，眼底那股可笑的，属于少年人的自尊彻底粉碎，他伸手在周胤的背上轻轻拍着。

天上的雪下的更紧了些。

簌簌下坠的雪片落在相拥的他们身上。

陈凛的声音很轻，卷在风雪里，“周胤，从今往后，不要再为我掉一滴眼泪，以后换我提心吊胆好吗？”

夜幕彻底降临时。

房间内仅留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称不上明亮的卧室中，急促和沙哑的喘息声，交替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