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咱俩不是同时瞎了眼，应该是他俩。”陈凛眯着眼睛凑在玻璃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2号键，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哎，凛凛。”

“菜团啊，哥问你个事呗？”

“你说吧。”

“你在哪呢？”陈凛边问，就看到蔡翔愣了愣，足有好几息才尬笑回答：“我在外面呢，咋的了。”

“跟谁？”

“我自己啊。”

“装，再装。”陈凛脑门顶在玻璃上，“抬头，马路对面1664火锅鸡，你哥跟你嫂子在这里等你。”

“我操啊，你俩怎么在这……”蔡翔边说着挂了电话，转头跟褚时嘟囔了几句，俩人同时抬头看着马路对面那家火锅鸡店铺里，脑袋抵在玻璃上的俩人。

“咕嘟嘟——！”

火锅鸡在冒着热气。

硕大的铜锅摆在桌面上，陈凛跟周胤身侧坐着各自的那位朋友，都是审犯人似地板着脸。

“说说吧，你俩啥时候搅合到一块去了？”陈凛揣着手，歪头看着蔡翔，“嗯？”

“就，”蔡翔嘀嘀咕咕，对面的褚时接了话，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有条理，“蔡翔要和我一起给学生补课，赚点零花钱你也管？”

“赚零花钱？”陈凛狐疑地瞄了蔡翔一眼，“你很缺钱？”

“也不算太缺吧，但谁嫌钱多呢，”蔡翔端着杯子抿了口水，又道，“凛凛要一起来吗？”

陈凛想了想，最近还真是有点缺钱。

尤其是去了趟三亚，又去了趟哈市考那个这辈子都用不上的C1，以及给周胤买的那只都彭。

他现在，不光是掏空了家底，还倒欠菜团子一千五百块大洋。

“要！补，给谁补，啥时候补，我立刻就上岗！”

“补个屁，你很缺钱吗？”周胤拧着眉有些不解，“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一张卡？”

“我他妈还能真刷你的卡啊，在家扔着呢。”陈凛揉了揉头发，“你别管了，我有我的节奏。”

一顿饭吃的四个人心里各有各的事。

陈凛晚上回家之后又跟褚时打了个电话，具体聊了一下家教的事情。

鹰城虽然是小城市，不过需要补课的学生真不少，尤其是现在这段时间，那些在外地上大学的早走了，剩下他们这超长寒假的学生们。

从小学到初中另外还有高中生，一批批的，嗷嗷待补。

陈凛听着褚时那边翻小本的声音，恍惚间已经看到钞票在对他招手了！

褚时的业务能力相当强悍，刚挂了电话没多久，紧接着就给陈凛短信发来了一个学生的资料。

初二的小孩，俄语差的离谱，据说比周胤之前的俄语成绩还差。他们家已经给换了四五个补课老师了，见效甚微。

第二天，陈凛起了个大早，蹬着自行车就去了学生家里。

这小孩是城东的，全市唯一的新建设楼盘，虽然也是六层的步梯楼，但是一看这小楼就比家属院那种老式赫鲁晓夫楼漂亮多了。

只不过，这地方离钢厂家属院挺远，自行车得蹬将近半小时。

到地方之后陈凛累够呛。

按照褚时给的地址，陈凛上门之后敲了很久的门。在他敲到不耐烦的时候，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你好，我是，”陈凛满脸微笑做着自我介绍，看到开门的人时，嘴角的笑变成了尬笑，甚至有些僵硬，“冯……？”

开门的女生笑了笑，往后闪身半步，“冯婧。进来吧，我还说褚时介绍了个什么老师来，没想到是你。”

陈凛站在门口僵硬许久，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跟褚时也认识？”

“我和他是一个初中的，我追过他，当然认识了。”冯婧笑了笑，领着陈凛去了西边的小卧室，扬手敲了敲门，“冯迪，老师来了，开门。”

“我不开！我不补课！让他滚蛋！”门内，小男孩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发出，同时还有里面叮呤咣啷的响声。

陈凛有些尴尬，“那啥，冯婧，你，这是你弟弟？”

“总不能是我儿子吧？”冯婧说着，有些无奈，脸上的尴尬不比陈凛少多少，“就这个脾气，前些年养在我奶奶身边惯坏了。昨天还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他今天会整个这一出。”

“那我走？”

“你这不是白跑一趟吗，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冯婧低头搓了搓手指，又道：“他那个死样子让他自己作吧，我请你下楼喝杯咖啡？”

陈凛摆了摆手，“别了吧，白跑一趟也没啥，我等会还要去陪我对象吃午饭。”

冯婧伸手扶着鬓边垂落的长发，淡笑着打量着陈凛，“喝杯咖啡能耽误你多久，一起去吧，他在家里闹，我也嫌他烦，当陪我吧。”

最终陈凛也没再次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