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不少钱，包了半页板块。

内容简洁，字体超大！

保准任何一个人看到，都能瞬间秒懂，周胤要跟汤白鹭断绝母子关系的事情。

“你你！你王八蛋！”汤白鹭气得眼冒金星，又拿周胤没有办法。她原以为周胤改口叫阿姨就是气头上的话，晾他几天就能消停了，没想到周胤能登报。

“汤阿姨，没事就走，等会我媳妇过来看到你多尴尬啊。”周胤挥了挥手，又补充一句：“你给我的卡呢，我已经剪了，以后，你再也不用花钱养我了，不需要。”

“周胤！”

“在呢。”

“你，我好歹也是怀你生你的亲妈，你非要气死我然后继承遗产是吧？”汤白鹭踉跄了半步，扶着沙发落座，看着周胤满脸淡漠，深吸了一口气，“他陈凛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你迷成这样？”

“他哪都好啊。”周胤笑了笑，垂眸盯着报纸，慢条斯理地叠着，“我跟他在一块之后，我感觉我成熟了不少，也学会了很多。如你所说，他确实像是带着儿子一样带着我，比你带着我都细致。

钢厂停工那段时间，我挺慌的。啥也不懂，没人照顾，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是他去边境把我带回来的，我们在小旅店的时候，还碰上持械游街的暴徒，当时子弹擦着我边上射进屋里的时候，他特别冷静。

后来，他教我刷碗做饭叠被子，挺朴素的，但也是当妈的该教我的。

我发烧快烧死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从咱家翻窗户出去给我买药，三楼啊，寒冬腊月，家雀都站不稳的墙面……

上次你们两个密谋之后，他回家就突聋了，两个耳朵，任何声音都没有，这么大的事，他怕我担心，还要瞒着我……如果这样的人都不值得我去爱他，那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爱了。”

“你们……”

“妈，我这辈子只要他。”周胤认真说，“如果你一定不同意，咱俩这辈子就少联系得了，你临死之前派人给我挂个电话，无论我在哪，我会去见你最后一面。”

汤白鹭看着周胤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情，“陈凛是很好的孩子，我认同你的看法。但他，他总归是给你生不出孩子啊！周胤，我跟你爸爸忙活了一辈子，总要往下传不是吗？”

“你别逼我了，再逼我，我就去结扎或者变性，我真能干出来。”

汤白鹭气笑了，手包直接砸在周胤身上，“你他妈说什么呢！还变性，你知不知道那种手术，你很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我知道啊，但你非要逼我，我只能赌一把了。”周胤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只要陈凛，其他的，任何男的女的在我眼里都只是个人类而已，我压根没有兴趣。”

话落，房间内静了许久。

“周胤，不由得承认，是我轻看了你……”汤白鹭拎着手包，起身离开，临到门口嘱咐一句，“有空带着陈凛去治治耳朵吧，钱不够用了跟我打电话。”

汤白鹭走后，周胤看着紧闭的门扇，撕了手上的报纸，扬手散了漫天。他仰面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沐浴在铅灰色的报纸碎片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周胤开门看到跟前的陈凛，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用力抱紧了他，提溜着他转了一圈。

“嘛呀，喘不上气了。”

“我想你了。”周胤埋头在陈凛鬓边蹭了蹭，尽量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实在憋不住了，对着陈凛的脖子咬了一口，“陈凛，我爱你。”

陈凛被这么突然的变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视线落在不远处，看到满地的纸片有些怔愣，扬手在周胤的背后顺毛捋着，问：“那边地上是什么？”

“那，”周胤浑身一僵，片刻恢复自然，“报纸，我登报跟她断绝关系，她看到了就过来了一趟。”

“周胤，那是你妈妈，”陈凛耐心劝着，手掌轻轻拍在周胤后背上，“她也没对我怎么样，上次你撞个正着的时候，她是想出钱送我去留学镀金。”

“那跟给你五百万和我儿子分手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拿钱砸你，逼你跟我分开！”

“嗯，虽然确实差不多，不过我也没答应她啊。”陈凛哄着周胤，又偏头在他脸上轻啄一口，“我们出去吃个饭好吗，然后看个电影，可以吗？回去之后我得认真刷题了，应该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了，没多少时间跟你腻歪了。”

“嗯，我知道。”周胤抱着陈凛缓了一会才撒开。

之后转身进屋，默默收拾着地上那些碎纸片，确保一片不落地都扔进了垃圾桶。他蹲在地上看着地毯，冷不丁问，“陈凛，再做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