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近钢厂又在裁员，他俩是不是没工夫管咱们啊？”

“可是你的老婆本我都拿了，得赶紧给你个名分啊。”

“媳妇，咱们这算是订婚吧？”

“哎，咱们是不是该多请点人啊？”

“要不跟咱们的升学宴一块办了吧？咱们办一个轰动鹰城的席，直接昭告天下咱俩的婚事！”

“……”

周胤一圈圈转着，嘴里嘟嘟囔囔就没停过。

陈凛打了个哈欠，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实在没忍住伸手拽住了周胤的衣服。

“你好焦虑啊，你能不能歇会？”

“我们订婚了！”

“订……行吧，没差别。”陈凛深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凑到周胤唇边，渡给了他一口，这才让他冷静下来。

“媳妇，我好紧张啊！”

“媳……算了，别紧张。”陈凛伸手揽着周胤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边吸烟，又说，“你别想那么多了。还跟升学宴一块办了？咱爹妈都是脸皮薄的人，咱俩就悄悄过日子得了，还整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了，你是要逼死他们三个是吗？”

“可是，我们连结婚证都领不了，再不办个婚宴啥的，别人要是给咱俩介绍对象怎么办，我一想就头疼。就咱们院那个，马大妈，特爱给人说媒，别让她缠上了。”

“不会，咱俩改明就该去上大学了，万一咱俩再读个研，被催婚还早着呢啊。”

“也是。”周胤翻来覆去地捏着陈凛的手背，忽然眼睛一亮，“陈凛，去我家，走。”

“干嘛去？”

“你别管，你先跟我走。”

到周胤家的时候，一开门，俩人手拉着手跟屋里的三个大人面面相觑。满屋子烟味，一茶几的现金几乎摞成了山。

陈凛愣了愣。

周胤也愣了愣。

“你们这是？抢银行去了？”周胤拉着陈凛进了屋，顺手关了门，又反锁了两圈。

“你俩这是？干啥去了？”周建雄问了一句。

“我，我俩，”周胤话到嘴边有点卡壳，看着面若死水的陈兆合，哆哆嗦嗦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悄悄拽了一下陈凛的手。

“啊！”陈凛深吸了一口气，“爸，周叔叔，汤阿姨，我，我，我周，周……”

俩人谁也捋不明白舌头，却没松手。

这屋里的气氛实在是不好，尤其是三个大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僵持许久。

忽然，周建雄没憋住先笑了出来，“你俩是要梗着脖子讲点啥？你们谈恋爱的事情我们谁不知道啊，紧张啥呢，有事就说呗。”

周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爸，妈，陈叔叔，我跟陈凛要订婚！你们抽空来参加一下我们的订婚宴！”

陈凛赶忙拉拉周胤的手，小声说，“说错了，什么叫抽空参加啊，他们必须得在啊！”

屋内一片死寂。

沉默许久，周建雄先说话了。

“你俩，你俩……你俩，你，”周建雄怎么也组织不出一条顺溜的话，抬手推了一把汤白鹭，“汤总不是爱发言吗，汤总讲吧。”

“我，”汤白鹭也有些局促。明明手下办着那么大的企业，带着那么多员工，生意场上八面玲珑的主，这会竟然语塞了。

她叹了一声，才道：“你俩，还这么小，订婚，是不是太突然了？”

周胤呵了一声，满脸骄傲地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本猪肝红，甩手砸在了跟前这一垛现金山上，“这是陈凛给我的聘礼，你们不同意也没招了。”

汤白鹭都笑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边上单人位沙发上的陈兆合，顺手抓起了存折，眼睛一扫，看到那串数字嘴角笑意更甚，甩手将存折砸进周建雄的怀里。

“看看吧，你儿子这就被聘走了。”

“我瞅瞅啊，”周建雄说着，看清数字的时候眨了眨眼，猛一甩头，看着陈兆合，“你家娶媳妇准备了这么多啊？”

“少阴阳怪气了啊，你给我开多少工资你心里没数啊，我能给凛凛准备多少？我还想给他准备一个亿呢，我上哪整啊？”陈兆合端着保温杯吹了吹茶叶水，抿了一口笑道：“哎呀，万幸啊，他俩这都不算嫁娶，钱多钱少的，无伤大雅。”

“屁！我儿子，就值二十是吗？”周建雄俩眼一黑，扬手按着心口，缓了好一会，“这样，我出二百，你家这二十就当凛凛嫁进来自带的嫁妆了。”

“嫁什么嫁啊，我说老周啊，你大男子主义别太强了。我再重申一遍，他俩是同性恋，不存在嫁娶，只是想组成一个新的小家庭。”

“……”

客厅里开始辩起了经。

周胤领着陈凛回了自己的卧室，巡回犬似地，提溜着那个墨绿色的购物袋，单膝在陈凛脚边，取出表盒捧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