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胤，你他妈的。”

“我又怎么了。”

“我不洗了！”

“不洗了就出来啊，那破浴缸抓着你了？”

陈凛脸颊绯红，让人分不出是气的，还是泡澡热的。他瞪着周胤，咬牙切齿，“腿抽筋了！起不来。”

周胤没憋住笑，连连点头，伸手关了花洒的出水键，抓了浴巾在身上胡乱擦着：“等会吧，哥哥抱你出来。”

陈凛看着周胤一脸坏笑，顺手抓了旁边放着的还没开封的浴球，对准了周胤的脑袋就扔了过去，“赶紧的，我他妈要泡浮囊了！”

“狗叫。”

“我他妈还咬你呢！”陈凛一鼓作气，腾地一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眨巴着眼睛，张开双臂，声音软了下来，“抱抱。”

“哎呦，媳妇，萌死了，老公抱奥。”

……

他们从哈市回到鹰城的时候。

鹰城是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雨洗礼的晴天。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味道，湿润的，泥土和树木生长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他们心情好带来的错觉，还是事实本就如此。

整个鹰城不同于去年冬天那般死气沉沉。

所有行人的精神面貌都好到堪称过年。

到家属院时，张大爷门房边的空地上支了张桌子，平常都在家猫着那些退休老头，这会凑在一块下着象棋。

陈凛跟周胤算是收敛，并没有挽着手，只是并肩一块进院。

边走着，他俩耳畔还能听到这些老头闲聊的内容。

“那小齐她老公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么多年了，谁能想到他赌钱啊……”

“可不是嘛，哎，她家那房子真被要账的要走了？”

“那能有假啊，前天，人那小伙子就搬进去了，我老远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

“……”

陈凛带着周胤先回了他家，俩人边走着，不断侧目去看后面下棋的那些大爷，“他们说的，不会是你家楼上那个齐翠梅吧？”

周胤想了想，“咱院里，好像只有她姓齐。”

陈凛不禁感叹，这院里还真是藏龙卧虎。齐翠梅是主管钢厂后勤办公室的，职级上跟陈兆合一样，都是主任的头衔。只不过这阿姨脾气不大好，性格也怪，现在她家出了这种事，指不定多少人都当成笑话看呢。

第179章 相册

晚上，陈凛跟周胤各自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举着手机边打电话边傻乐。

能上一个学校，是他俩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尤其是周胤。

去年国庆节的时候，他还因为科科不及格被周建雄骂的狗血淋头，闹着脾气天天跟黄天翔他们几个出去夜夜笙歌。今儿搓澡，明儿唱歌，势必要给他爹看看什么叫叛逆。

可现在……

周胤放下了录取通知书，举着手机躺上了床，“二凤，谢谢你。”

“谢我干屁，都是你自己努力的。”陈凛说着，点了支烟，“不过对于你的逆袭，我还是很欣慰，有一种老父亲终于看到儿子成长了的欣慰。”

“你大爷。”周胤笑着骂了一声，又说，“二凤，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好不容易考上喜欢的学校里，要啥老公都给买。”

“我要长生不老药，买去吧。”

“你不如要天上的星星了。”周胤咂了咂嘴。

“能跟你在一块，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没什么想要的。”陈凛的手指绕着额前的头发绕着圈，边说着话，翻着眼珠往上看着。

自从他年岁上来了，发色也没以前那么金了，新长出来的头发基本都是介于金色和棕色之间。外加他把染膏换成了板栗色，染发的频率明显下降。老远看着总是板栗棕的发色，不过凑近了看，也能看出有分层。

“明儿来给我染头发吧？”陈凛说。

“啊，好。”周胤应了一声。

染膏的气味绕在二人的鼻尖处。

陈凛坐在小板凳上，身后的周胤拿着小刷子认真涂抹，“二凤，我很纳闷啊，为什么你的头发和那啥都是金色的，但是眉毛跟睫毛是深色的？”

陈凛翻着眼睛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小时候睫毛跟眉毛是金色的。”说着，陈凛让周胤等等，一阵风似地从小板凳上弹起，回了房间在书架上从抽了一本大相册。

“我找找啊，我小时候拍过照片。”

陈凛翻着多年都没敢开启的相册，首页的第一张，就是他的百天照。他戴着个虎头的帽子，老老实实坐着，身下是个款式相当老气的绒绒小毯子，大红的底色，花里胡哨的彩色图案。

刚百天的孩子本身长得就不大点，小小的脸盘上，一对蓝眼珠被衬地格外大，活像是个洋娃娃。

“真可爱呢，怪不得我妈说你是洋娃娃啊，跟进口商店卖得那些娃娃一样。”周胤笑着，继续给陈凛上着染发膏，“下一张，我要看下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