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给周胤捂了个严严实实，他自己却出了一脑门子汗。

热水壶在呼噜噜响的时候，里面煮着的老姜随着水波翻动。

陈凛倒了两杯姜水，吸溜着鼻涕，嘴里还斜叼着一根周建雄书桌上找到的黑总裁，烟杆贼细，劲却不小，一口下去直冲脑门。

他仰头干了一杯，确认这会的温度不会烫死周胤，这才端着水杯去了周胤卧室。

这会屋里还有点冷呢。

万幸是外头升起了太阳，要是阴天，这屋里可真是冰窟窿了。

“周胤，起来，给你喝点姜水。”陈凛拽着周胤的胳膊，直接给他从被窝里扽了起来。

周胤这会软的跟没骨头一样，靠在陈凛的肩头，眼睛闭着，鼻腔却能哼哼挤出两声，他拧着眉，不断在陈凛肩头磨蹭着。

“快喝，你他妈别死了。”

“不喝辣……”

陈凛宕机一瞬，扬手在周胤脑袋上拍了一下，语调有些上扬，“你卖你二舅姥爷的萌，不喝就不喝，还他妈不喝啦。”

这一巴掌确实提神醒脑。

周胤勉强睁开眼，对上陈凛那双蓝眼睛，眸光逐渐从刚睡醒那种混沌变成了愤怒，“你他妈又打我！”

“不是，我，”陈凛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刚才周胤可能是说姜水辣，他有些尴尬，试图找补一下，最终也没想好措辞。

他把水杯伸过去，又献宝似地开口：“宝贝，哥不是这个意思，哥只是想让你喝点姜水……你昨晚好像是果着睡的，我怕你发烧。”

“真的？”

“比珍珠还真呢，喝吧。”

周胤咕噜一下坐直了身体，半信不信地端着水杯，拧着眉干了一整杯之后，顺手就把杯子放在了窗台石上。

他胳膊刚伸过去，簌簌地寒气不断往他的皮上窜，顺着毛孔直往身体里面钻，刺的他迅速抽回手臂，重新缩回被窝里。

“停暖了，咋回事啊？”

陈凛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准是哪块的管道炸了，又没准是最近的供热站有问题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楼下叮呤咣啷的声音响着，不少家属院的邻居们拖家带口地扛着铁锹和大扫帚出门，有铲雪的，有往外清扫的，一群人边干活还聊着停暖的事情。

扫雪的人堆里，黄天翔也在，他脑袋上扣着个貉子毛的帽子，旁边站着个能顶俩老爷们的中年女人，俩人长得极像，都不用猜肯定是母子俩。

“妈，你说这停暖了，得啥时候才能再供上啊？”黄天翔一铁锹斜斜铲下，擓着雪倒进他妈脚边放着的铁桶里面。他每放一锹，他妈还往里面撒着工业盐。

“这玩意谁知道呢，等会大家都整完雪了，我骑三轮出去看看，供热站不就在下个道口吗，去一趟方便呢。”

“他们肯定有人去，你身体又不好，人多了咳个没完，还不如不去呢。”黄天翔又是一铁锹，弄完这块，他摘下手套打算先歇会，转头看向周胤家的方向，怔愣了有一会。

“小飞飞，你说，小周在江对面过的行不行啊？”

“不知道，我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他除了回复我他过得都很好之外，其他的啥都没跟我说。”黄天翔叹了口气，重新戴好手套继续铲雪。

……

周胤这会发起了汗。

他像是个自发热的核反应堆，被窝里的温度烧的都不像是正常人了，热气呼呼往外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摸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在打转，眼皮也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心想，在江边吹风那么久都没发烧。

怎么回家这一趟，睡一觉而已就烧起来了？

“陈凛……”他张了张嘴，想要让陈凛给他找根体温表，可他这会嗓子已经哑到极点了，想要发出丁点声音都费劲。

他伸手在床边敲着，终于喊来了陈凛。

“怎么了？”

“体……”周胤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说话还不如让陈凛摸摸，伸手拽着陈凛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搁在了自己的脸上。

陈凛摸到周胤脸颊的第一反应，是抓抓他的肉，之后才感受到这股烫人的触感。

“还挺热。”

“去你……”

“好了，要温度表退烧药是吧，我给你找找啊。”

陈凛将周胤的被子掖上，转身在屋里翻箱倒柜，这屋里没有就去别的屋。

终于在他找了一圈之后，在电视柜地下的抽屉里找到了常备的药品和体温表。

不过……

这些药似乎是同一批买回来的，到现在为止，陈凛拧着眉凑近了一点，看到上面的有效期，扬手将其扔回了抽屉。

过期三年了。

这一家还真是，也没个人操心替换常备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