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胤睡着了。

陈凛低头看了看。

他俩的手就在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上搭着。

掌心源源不断的热能，还有手心那种稍显潮热的感觉，不断刺激着陈凛每一颗脑细胞，放大他的每一个微感觉。

陈凛愣了很久，拧着眉，却又不敢动。

直到台上开始报幕最后一个舞蹈表演的节目名称，陈凛这才找回了自己的魂，悄悄从周胤的手里撤出，起身猫着腰快速离席。

一路到了后台时，陈凛进行了二次签到。

见到赵金萍的时候，她正翘着二郎腿在化妆间跟红缨中学的老师扯闲篇呢，俩人一人端着个保温杯，边说边乐。

“萍萍姐。”陈凛打了个招呼。

赵金萍一看到陈凛，笑的更开心了，赶忙招手，“凛凛来，这个是老师的师范同学，红缨的杨老师，快来打招呼。”

“杨老师好。”陈凛声音绵软，一副懂礼貌的乖孩子样。

“哎呦，不愧是我们萍萍带的学生，这一看就是学习好不闹事的，不像我们班里，哎呦，没法说，好几个都是小伙子长得板板正正，结果成绩成绩不好，出了门还天天打架闹事，我昨天还去公安局领了两个，你说……”

杨老师一说起来就没完了。

赵金萍翻看着腕表，对着陈凛使了个眼神。

陈凛瞬间秒懂，清了清嗓子，“杨老师您也太不容易了。那啥，萍萍姐，您是不是说我上台前还有要嘱咐的呀？”

赵金萍故作遗憾，对着杨老师说，“老杨，你在这歇会，我这个学生上台之前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一步了啊。”

俩人一溜烟走了。

远离杨老师之后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陈凛站在镜子前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活动了一下表情，“我这头发前几天刚剪的，我就这样上台吧？”

赵金萍看了一眼，“看着乖的哟，都上台了，要不就梳个背头，当回大人？”

陈凛想了想，低头笑了一声，“好。”

……

观众席上，周胤睡醒了。

手机在他兜里不断震动，他憋着心里的火拿出了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忽然什么表情都没了。他就这么看着上面的字在不断跳着，震动的嗡嗡逐渐和耳鸣声混合成了一种动静。

等到电话自动挂断。

他的手甚至都在抖。

——【汤白鹭】

汤白鹭像是不死心，紧接着又打了一通过来。

周胤按了挂断，汤白鹭又打。

在几个回合的太极后，周胤看着【汤白鹭】三个字，起身离席，推开礼堂的门一路去了个僻静角落，靠在窗边按下了接听按键。

第44章 甜心

舞台上的报幕到了陈凛的节目，他登台前调整了呼吸节奏，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总觉得把头发背起来怪怪的。

不过。

陈凛看着不远处的幕布唇角勾了勾。

他已经长大了，身边的混血和老外也不少。他这种长相，早就不是小孩们嘴里说的怪物，也早就不是被人排挤的存在了。

在台下雷动的掌声中，幕布掀开。

舞台上的聚光灯在演讲台前聚了一拢。

陈凛站在灯光之下，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不过脑袋顶上那么强的光一照，他可视范围也就局限在了前三排的观众席了。

他调整了呼吸，按照记忆中的内容开始脱稿演讲，那些句子和单词早就被他背的滚瓜烂熟，保准一个音节都不带出问题的。

这篇稿子不短。

周胤重新回到礼堂的时候，一拉开门就能看到台上的人。聚光灯照在他头上，一身板正的新校服，还有用发胶背起来的侧背龙须头，外加他昂首自信的样子，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礼堂内环绕着低沉且沙哑的嗓音，俄语在陈凛口中格外好听，比别人说的时候多了种味道。

周胤站在门口，揣着手静静听着。

他看着陈凛慷慨激昂，看着陈凛那张极具美感的脸，还有他那对蓝色的瞳孔，他的一切似乎都在舞台上得到了升华。

周胤一下就看呆了。

仿佛能看到陈凛向他走来，带着气音对他说：“Конфека”。

周胤想起了这个词，脑子里不断环绕着，重复了不下二十遍后，他彻底记住了这个单词。在台上的谢幕礼和雷动的掌声中，周胤回过了神，就近抓了个观众，对她说了这个单词。

“Конфека”

女生愣了，“你说什么呢，咱们也不认识啊！”

周胤赶忙摆手，略带请求地问：“不是，我俄语有点差，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单词，Конфека，这是什么意思，拜托。”

女生讪笑道：“是女朋友讲的吧。”

周胤只觉得脸颊有些烧，隐约猜到了陈凛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估计也没说什么好词，他拔步奔向后台，刚拉开门，跟陈凛迎面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