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翔似乎是满意了这个答案，忍住了继续翻旧账的冲动，调转了审问方向冷不丁道：“那为什么见周胤可以赤条条，见我就得回屋穿衣服。”

“啊，你这是他妈的什么问题啊。”陈凛说着，嗓门逐渐变高。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咚咚跳着，强劲有力，咚咚咚。

这屋里现在这么安静，他自己能听到，那，蔡翔是不是也能听到？

陈凛想到这，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往外走，“尿急！”

蔡翔忍不住摇头，长叹一声，“哎呀，我的凛哥啊，还没开春呢，您先开了啊。”

“你大爷！”

“你二舅妈！”

“你三舅姥爷。”

“你小学班主任。”

“也是你小学班主任。”

陈凛再回来的时候，洗了把脸，金毛湿漉漉地往后背着，零星几个小水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着，划过额骨，经过鼻背，流过面颊，一路沿着下巴颏往脖子里去。

陈凛点了根烟，双手撑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仰着，叼着烟嘴：“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蔡翔点了点头，“那啥，借我点钱呗。”

“啊？”陈凛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蔡翔，心想不对。

菜团子这小子吧，平时零花钱虽然也是定额的，但他妈是厂里的职工，他爸是锁王，他家收入早奔小康了，零花钱比陈凛多不少呢。

都沦落到找陈凛借钱了。

这是？

“咋的了，拉饥荒了？”陈凛弹了弹烟灰。

蔡翔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不是马上过圣诞了吗，我，我送个礼物呗，差点。”

陈凛嗷一声，“哎呦呦！菜团子开花了，不对，婆婆丁开花成蒲公英啦。”他边说着，狗一样凑到蔡翔跟前，喜滋滋地兴奋问道：“男的女的，多大岁数，家住何方，你俩咋认识的，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审犯人呢？”蔡翔笑了一声，伸手推着越凑越近的陈凛脑门，撇了撇嘴，“女的，比咱们大点吧，她家住哪我不知道，我俩就是在外面玩的时候认识的，目前还是朋友。”

“哎呦呦~”陈凛不断咋舌，眼角含着笑，从钱夹里取出了五百块现钞，直接都塞给了蔡翔，“去吧，皮卡丘。”

“我靠，五百，凛凛，你抢银行了？”

“对，没错，是我，等会你下楼就给公安打个举报电话，给我抓了估计还能给你发一笔奖金。”

蔡翔笑了笑，伸手比了个‘六’贴在耳边，“歪，公安啊，我这有个抢银行的，赶紧来抓了啊。”

之后，蔡翔抽出三百还给了陈凛，“不用这么多。”

自从蔡翔开口借钱，陈凛做写作业的时候瞄一眼日历，走在路上的时候也会用手机看一眼日历。

还有小半个月。

他咂了咂嘴，从兜里拿出了钱夹子。

三百的大钞，还有几张花红柳绿的毛票。

这会正是下午呢，大太阳一照，学校天台上挺暖和的，但也仅仅局限于陈凛的自我感受了。

其实小风一吹，夹着刀子一样冷。

陈凛靠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交叠搭在天台的围栏边上，使了股巧劲，嘎悠着，来回晃荡。

他手上摆弄着钱包，又拿出了手机。

周胤。

也不知道忙啥去了。

自从他那天急匆匆走了，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也没来上学，这都好几天了。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凛看着短信界面忍不住失神。

许久，他垂眸自嘲似笑了笑。

人和人之间也就是这么回事，之前能打的死去活来，现在忽然见找不着了还有点想。

可能，这是习惯了？

陈凛暂时想不通。

嘎悠着椅子，点了支烟，仰头吹了长长一段烟气，目光从发梢中穿透。这头小金毛，他确实有点不太适应。

“咣当——！”

身后的大铁门一声巨响。

陈凛扭头瞥了一眼，来人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下边是他们全校同款的蓝白运动裤，脑瓜顶上戴了个白色针织帽，还他妈坠了个白色毛球球。

第48章 跟哥走吧，陪我去染个头

这季节，这穿搭，除了谢望舒，也就只有外地人这么穿了。

陈凛吹了个口哨，谢望舒对他笑了笑。

“上来干啥？”陈凛说着，上下扫量着谢望舒，又伸手在半空划了个圈示意他转一圈，“还行，小白衣服一穿，谁要是欺负你了，罪证都摆上去了。”

谢望舒嘿嘿笑了两声，到防雨布跟前也从下头扯出来一把椅子，又从兜里掏着湿纸巾，趁着湿巾上的水分没结冰，吭哧吭哧就是擦，擦完之后还嫌脏，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了干纸巾，仔细过了一整遍，直到把椅子擦到崭新出厂的程度，这才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