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合跟周建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钢厂的事情聊到最近的商业风口，又从育红班聊到了高中时代。

陈凛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吃饭，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拧了拧眉，看了眼来信人，又把手机重新塞进兜里。可周胤却像是上了发条，陈凛越不理他，他越要继续发。

“嗡嗡——！”

“嗡嗡嗡——！”

陈兆合拧着眉啧了一声，面露难色地开口，“凛凛啊，对象发消息还是得回的，爸是过来人了……你要是总不回，也不好，挨揍了就不好说了。”

陈凛笑了笑，给陈兆合添了一筷子菜，“没事，他打不过我。”

“你这孩子，人家那小姑娘水灵灵的，看着就打不过你，你也不能真欺负人家啊。”陈兆合有些不满。他对尤敏佳的印象不错，大眼睛双眼皮，乍一看跟龙莎有点挂相。

陈凛愣了一瞬，脸色瞬间涨红，意识到陈兆合整岔劈了，赶忙要开口否认。可他终究是慢了周胤一步，只听周胤那边砰一声，手机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周建雄伸手推了周胤一把，“没礼貌，什么孩子啊。”

“没事，我吃饱了，我要回家了。”周胤脸色铁青，抬头看了一眼陈凛，又强挤出一丝尬笑对陈兆合道：“陈叔叔，我先走了。”

接着，周胤拎着挂在衣帽架上的羽绒服就往外走。

陈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两个互相道歉又说不用的大人，赶忙道：“我跟周胤一块回去，你们先吃吧。周叔再见。”

陈凛一出门，周胤已经倔哒倔哒下了楼，披着一件几乎快到脚踝的大长羽绒服，老远看跟个熊一样。

他快走两步，从后边掏过周胤一只胳膊，“又抽什么风，你他妈吃饭了吗，就说吃饱了。”

周胤哼着喘了两声粗气，甩手将陈凛推了出去，“用你管我！去找你的水灵灵小姑娘吧！”

陈凛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两步，在失重摔倒之前，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拽住了陈凛，帮他立正原地。

“周胤，你总欺负他干什么？”白子航暴喝一声，一嗓子直接把门厅这片区域，所有正在带客的员工都喊停了，他拧着眉看了一圈，“看什么。”

门厅区又恢复了秩序。

陈凛看了眼抓着自己的白子航，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阴着脸的周胤，向日葵似地来回甩头，手上一呼啦。

“放开！”

“凛子，你吼我？我给你出头，你为了他吼我！”白子航有些挂不住，双手扶着腰边，来回踱步着，欲言又止。

平时他八百年都不带来一次饭店，今天刚答应了白女士过来吃饭，刚进门就看到周胤跟陈凛拉拉扯扯。

陈凛想了想，调整了语气，试着解释：“不是，就，哎呀，这是我跟周胤之间的事情，你别掺和了，你忙你的去吧。”

“我不走。我，我有话跟你说，你这两天都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我好不容易撞上你了，我当然得先跟你说清楚啊。”白子航伸手扒拉两下后脑勺，语调软了不少。

“航子，我……”陈凛刚张嘴，周胤上前将陈凛一把拽到了身后，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挡在白子航面前。

周胤想，我可太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没门！

周胤冷哼一声，悄声跟陈凛十指相扣，攥得相当用力，“他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要回家了，难道你也要跟着一起吗？”

“你！”白子航伸手想拽住陈凛，低头一看俩人十指相扣，戴着同款戒指，伸出去的手悬停在半空，怎么也没办法继续伸出去了。

陈凛看着白子航，发现了他表情的怪异，又低头看到了自己跟周胤十指相扣的手掌，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涌上来，想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自己该先说什么。

解释跟周胤的关系吗？

还是要告诉白子航，他们两个只能继续做朋友。

或者是说句新年快乐？

“算了，我约了人在楼上吃饭，我先走了。”白子航垂眸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临走前最后看了陈凛一眼，迅速离场。

“航子！”

白子航停了脚步，却没转身。

陈凛看着他，轻声说，“新年快乐。”

“你也一样。”白子航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着，直到消失在旋转楼梯上。

陈凛扭头看了周胤一眼，一把甩开了周胤的手，疲倦地说：“周胤，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家了。”

“我也要回家啊，为什么说的像是我们两个不同路一样。”周胤撇了撇嘴，又一次扯着陈凛的手，跟自己的手一起揣进衣服兜里，“走吧，我现在心情好了，回家。”

陈凛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