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萍想了想，又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哎呀，老师这不是关心关心爱徒吗。”她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个透明小塑料瓶，将其递给了陈凛。

“拿着泡水喝去吧。看看这脸色，都不像人色了，快回家好好睡一觉，别死我办公室了。”

陈凛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小瓶子，里面都是切开的人参片，浅笑了一笑，点了点头，“谢谢萍萍姐，过年上你家给你包饺子去啊。”

“赶紧滚吧，去年你给我调的那个馅多难吃啊，还想上我家搞破坏，你可别来啊！”赵金萍像是赶小动物一样，拧着眉快速挥手：“去去去去。”

陈凛出了办公室，迎面撞上了周胤。

这会夕阳的角度刚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周胤身侧蒙了一层金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像是永远都没人值得他低头一样。

陈凛一时看的有些出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胤已经到了他跟前。凑近了他才看清周胤，脸色挺好，堪称一句‘珠圆玉润’。

“哟，陈凛，好久不见了啊。”周胤嘴里嚼着泡泡糖，手上攥着一个纸筒，应该是什么表格，他在陈凛面前挥了挥，笑道：“最近学习挺刻苦啊，听说天天来上学？”

陈凛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自然道：“嗯，在家又没意思，就来上学呗。你呢，最近没来上学，忙什么呢？”

周胤点了点头，在掌心敲了敲纸卷，“我要去留学了。对了，和我女朋友一起。”他说完，绕过陈凛，快走了两步，到了高三班主任公用的办公室门前敲了门。

直到周胤进了办公室。

陈凛都没挪一步，怔怔地看着那扇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周胤刚刚的话。

和女朋友一起，去留学？

陈凛心中五味杂陈，难以名状的不适感，让他心率有些过速，只能扶着墙壁才能缓步前行。直到楼梯转角处，他再也坚持不住，靠在墙边顺势滑落，几乎是跪坐着面壁，缓了很久，他终于有力气起身。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面那枚灯泡散着橙黄的光，和今天下午的夕阳差不多。

他想，人就是这种复杂又脆弱的东西。只是一段压根没有被他承认过的感情，都结束了，竟然还能让他这么难受。

“呼——！”

他伸手搓了搓脸，又用力拍了两下。

他知道，他跟周胤即便没有在元旦那天晚上‘分手’，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分开。无论是他当时松口承认和周胤在一起，又或是这么不清不楚的僵持着。到了高考、适婚年龄也总会分开。

与其那样。

不如就在现在结束好了。

反正周胤也要去留学了，他也不会在鹰城停留多久，考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读四年大学，再之后可能也不会重逢。

长辞永绝，才是他们两个最好的结果。

陈凛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眼眶的灼热刺得他有些难受，他扬起手，用袖子压着眼睛。

耳畔传来咔哒的门锁声，一下让陈凛警觉起来。

他迅速整理了情绪，坐起身看着正准备进门的陈兆合，僵硬地尬笑了一声，“爸。”

陈兆合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陈凛，“最近不是睡不好吗，我找你小辉叔叔拿了点安眠的药，你晚上睡前吃一点。”

陈凛点了点头，接过了小纸袋，捏开袋子看了一眼，大概是六个，还是七个白色药片。他沉沉地说了一声‘谢谢小辉叔叔了’起身回了自己卧室。

许久，陈兆合敲了敲门，“凛凛，你的成绩，学习不用太逼自己，量力而行啊，别把自己熬坏了！”

“知道了。”陈凛伸手搓了搓头发，翻着眼睛往上看了一眼，最近头发又有点掉色了，红不红黄不黄的难看死了。

他将小药包放在了一旁，捏咕着手机，在通讯录翻到了【陈翡翠】，他想着染头发还得去哈市，找个靠谱的理发师。

陈翡一听陈凛要来，又是染头，兴奋地跟他唠了半天。说啥也要把给她烫出绝美大波浪的理发师介绍给陈凛，让他考完试赶紧买票过来。

当夜陈凛吃了药，终于在十点前完成了入睡，连着两天的考试状态也不错，卷面上的题目基本没啥问题，他跟菜团子一起估了分，约莫能比上次考试的总分高不少。

处理完学校这摊事，陈凛买了最近的车票，身上揣着身份证和钱包坐着绿皮就去了哈市。刚出站，老远就看到了陈翡翠，还有……

陈凛暗骂一声，上前打落了那小子搂着陈翡翠腰的手，“你他妈，你那手爪子往哪搁呢？”

“陈凛！干什么，这是我男朋友，还不能搂着我了？”陈翡拧着眉啧了一声，回手一掏，又把后面那小子提溜过来了，“介绍一下，我对象，江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