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躯体，常询能看到膜层里滚动的眼珠、肠体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细碎物。

铭时：“赵简呢？”

黎海指了指怪物：“这里有一间办公室，如果这个污染物坚持不走，办公室的门就打不开，可怜的赵简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常询站在铭时身后几步的位置，他看着几乎要贴怪物脸上的二人，冷不丁地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整个世界的污染物并不会攻击负责人，哪怕没有权限干预，二者也能达成共生状态。

黎海看向铭时身后面露警惕的常询，忍不住调侃道：“小家伙，你都敢和铭时组队了，怎么会怕这个。这东西要是让当初的铭时看到，最多算小零食……”

铭时打断了黎海：“你到底救不救，他若是因为这个而死，你可就违规了。”

要不是铭时无意识地提醒，常询都快忘了季明川提醒过他，这场任务本身并不是为“员工”准备的，而是负责人之间的博弈。

纸张上的规则兴许只是对他们的行为限制，若真要找到破局的关键，他或许得想办法弄到负责人手中的规则条例。

正思索间，怪物身上的薄膜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连带着手脚也开始发生位移。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那东西缩成了一个不规则球体，贴着天花板朝楼上逃窜而去。

黎海看向铭时：“你……”

铭时：“不是我。”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那怪物忽然坠楼直下，不知因何被撕开的半幅身躯挂在了黎海身旁的扶手上，膜层里的肠子流了一地。

常询先前的猜想有了印证——这栋楼里存在着更可怕的东西，并且因某种原因正在猎杀膜体怪物。

听见外头的动静，赵简一脸阴沉地从办公室里探出了头，确认危机解除后，才从里面走出来。

然而，在场无一人关心他的状态，众人此刻皆目视着走廊东面的楼梯口——一道人影正缓步而下，并踏入了三楼的地界，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人上身穿着一件纯白衬衫，胸前以及袖口有大片的黑色污渍，右手正拿着一只已经缺了手指的黄绿肤色断臂。

众目睽睽之下，他撕咬下断臂的一截手指，心满意足地咀嚼着。

起初，常询只是觉得此人有点眼熟，直到对方走近了，微笑着看向他们，他才想起这人他在哪里见过。

“温……温煦？！”

被唤作温煦的人抬眸看向了常询，似是在思索什么，旋即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他的笑容一如“从前”般温柔，准确来说，应当是与八年后的他一模一样。

“温煦……我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你这么叫我。”

温煦将手里的断臂扔在了一旁，随即挑拣起流到地上的怪物的大肠。

“你吃这个？”常询还是没忍住发问。

“是的，我只有吃这个东西才能活下去。但它并不好吃，所以就不和你分享了。”温煦耐心地回答着常询的问题，“而且，我不喜欢它们，它们很吵，一到晚上就喜欢在黑板上乱涂乱画……”

他捡起粘液堆里一根还算完好的粉笔，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干净衣角擦拭了一番，递给常询。

“你会用到它的。”

第75章 残页

常询接过那只粉笔，拿在手上掂了掂，不明白一只普通的粉笔能有什么作用。

黎海和铭时全程没有参与二人的互动。虽然说温煦表现出的态度能表明二人并非熟识，但先前常询脱口而出对方姓名的模样，又证明了他认识他，甚至惊异于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呢，他不是识海的人，怎么会认识一个刚开智的污染物？”这句话黎海在询问铭时的同时，也是在问自己。

“不是识海的人，不代表不能被其他人带进来。”铭时点到即止。

闻言，黎海还以为对方和他达成了共识：“你也觉得铭川和他……”

“我可没这么说。”铭时用玩笑的语气冲淡了严肃的氛围，“你的想法要是被铭川知道，不管所言是真是假，都算是你冒犯了他，届时可别指望有人能救你。”

黎海轻啧了一声，眼里虽有不屑，却也不再提及此事。

常询一心放在温煦身上，并没有留意二人的交谈，站在旁侧的赵简确是将对话听了个十成十——铭时话里虽然句句提及铭川，但这种刻意规避话题的方式，又何尝不是对常询的保护。

他先前一直以为，常询只是个凭借运气才活到现在的漏网之鱼，现在看来，对方应当是通过依附讨好于他人，从而达成保全自己的目的。

“果然废物有废物自己的手段……”赵简心下嘲弄着，却又不明白常询凭什么得到他人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