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询收回了视线，他开始好奇如果季明川盘子里的食物被蒋文仲吃了，那规则又会将“多吃牛肉”这一行为判定给谁。

这次就餐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待到所有人都放下刀叉，仆从也照旧收拾走了所有残羹餐盘。管家走到了桌前，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刚要离开的众人也只能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原本状若枯朽的管家脸上竟也有了笑容：“尊敬的各位少爷，很高兴还能看到你们整整齐齐地坐在这里，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当然也是提醒你们，夫人今晚十二点就会回到古堡。”

蒋文仲嗤了一声：“老天，原来所谓的第二天到家是踩点来了。十二点？摆明来要命了。”

闻言，常询自然也没忘记管家说过不能让夫人发现十二点之后还没入睡。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抱歉打扰你们讨论事宜，不过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黎铭。”有了和季明川下午的谈话，常询本就对此人有所忌惮，更何况此时此刻，对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浑身上下浸染着鲜血，银灰色的头发也映着莹莹红光。

忽略那些血迹，常询能分辨出黎铭的外套的是一件驼色的风衣，与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所穿的缎面锦衣完全不同。

管家也不含糊，立刻走上前去：“黎铭少爷，您这是？”

“没什么，去处理了一下‘那边’的事。”

黎铭仍旧是惯常的平静语气，他忽略了管家殷切的关心，转而面向了另一个人。

“小询，可以帮我清理一下吗？”

此刻黎铭的点名对于常询来说无异于“阎王点卯”，但若是从规则的角度出发，拒绝亲戚客人的要求可能更为危险。

就算是任务里本没有这个人，但依照规则做事想必也不会有错。常询就这么说服了自己，于是他顺着黎铭的话接了下去：“好的……表哥。”

听见对方叫自己表哥，黎铭的眸光里多了些许道不明的意味。

刚走到黎铭身侧，血腥地气息便熏的常询微微蹙眉。

“你受伤了？”常询礼貌性地问了一嘴。

“不用在意。”黎铭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对管家说道，“你去做你自己的事。”

管家点头应是，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地方。

黎铭看着面前状似乖巧的常询，刚想伸手却又意识到自己满手的血污。

“抱歉，本不想这副样子来找你……跟我来吧。”

常询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亦步亦趋地随着黎铭走向了城堡昏暗的连廊。

第5章 信任崩塌

连廊的尽头是一间盥洗室，室内的地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常询用手指摩挲着水槽，却发现光洁的瓷砖上不染纤尘。鉴于这本就是个诡异的世界，他也便没有顾虑太多。

黎铭脱下了驼色的外套，随手丢进了水槽，顺便冲洗着自己手上的污秽。

也不用等黎铭下达命令，常询自觉得取过外套，打开水龙头搓洗了起来。不过一瞬，他便感到了不对劲。

他抬起了沾染了血色的左手，按照常理，新鲜的血液也好，干涸的血液也罢，都不应当是这种粘稠的触感，这猩红的液体粘在手上似是蛞蝓攀附，用水难以彻底冲洗干净。

“它们已经被污染了。”

耳边忽然想起黎铭的声音，吓得常询猛得侧过了头，对方此时就站在他的背后。

“不用洗，已经洗不清了。”也不过问常询是否同意，黎铭半是强迫地环抱住了对方，并伸手揉搓着对方的手指，“这些东西不干净。”

常询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上猩红的血污所吸引——他清楚得看到粘稠的血污在接触到黎铭手指的那一刻“瑟缩”了一下，并且很快被水流冲刷了下去。

“这些是什么东西？”

“污染物的残渣。”

即便不明白黎铭口中的污染物具体是什么东西，常询也不打算接着问下去。直至双手被清洗干净，常询才意识到冰冷的不是水流，而是黎铭的体温，矛盾的是脖颈处传来的丝丝痒意仿佛透露着黎铭有着属于活人的呼吸。

电光火石间，常询想起了什么——“污染”一词之前好像听黎铭提过。

“那些‘牛肉’……”

黎铭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的人儿。

常询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些许暧昧：“放开，我不习惯……你还没说要我来这干什么。”

黎铭倒也没有难为常询，顺从地松开了手臂。他看着常询转过身，又目视着对方想退后几步却被水槽抵住了退路。

“你很怕我吗，表弟？”黎铭着重表达了“表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