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尹晟没有立刻回答常询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季明川多大年龄？”

“二十五六。”

尹晟：“对，他身份证的日期也明确说他是二十五岁的年纪。”

常询：“有什么问题吗？”

尹晟：“我记得很清楚，事故发生那年，我也才二十五。”

“我记得你说过你今年三十三……”常询明白了尹晟所说的奇怪点是什么，这就相当于季明川还在十七岁的时候，就给识海造成了一个到现在都近乎是人人听闻过的重大事故。

这很荒谬，且不说识海会不会雇佣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单就对方犯下重大错误都不被开除且追究责任这一点，就很匪夷所思。

尹晟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言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一个你，一个季明川，你们两个凑在一起真的很难不让人产生好奇。”

常询：“好奇吗……那你什么时候研究出个结果，方便的话还请告诉我一声。”

鸡鸣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常询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们出发。”

尹晟：“做什么？”

“买小黑狗。”

二人来到了熟悉的小卖铺，进入巷子前，常询还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会看见一些不妙的东西。

小卖铺的玻璃展柜用红褐色的不知名物体重新粘合了起来，并且伴随着明显的恶臭充斥着整条巷道。

刚开始，常询还以为昌萍不在，后来才意识到那个裹着一大块红布的人就是昌萍。

喑哑的声音从那块布里传来：“两位先生需要买些什么吗？是付铜板，还是付豆子？”

常询：“我想买你的狗。”

昌萍愣了一瞬，将红布裹得更紧了些：“这个不卖……”

“我用铜板。”

常询将一枚嵌有朱砂的铜币放到了那个并不完整的柜台上。

昌萍沉默的伸出一只手，将铜币攥在了手心里。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呢——小拇指不知所踪，其余的四根手指黑的就像是焦炭，里头的一些皮肉组织从指甲缝里翻出，指甲盖被黑红的鼓包顶了起来。

昌萍：“父亲将我嫁给他，想换取彩礼，他说他会好好爱我，但我不想嫁……我烧了轿子，毁了容，他便不要我，父亲不想退彩礼，被他叫来的几个人打死了……”

昌萍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黑狗交给了常询。

黑狗原本还在睡觉，但意识到昌萍的举动，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好在尹晟迅速提起了狗子脖颈后的皮毛，才没让他挣脱。

它狂吠着，只不过不是针对常询二人，而是冲着昌萍。

常询出于做后的好奇，忍不住问昌萍：“他怎么死的……他是死了吗？”

“我杀的，后来我自己吊死在他家门口了。”一语言闭，昌萍进了里屋，不在搭理外头的任何动静。

尹晟不知道常询在问什么，但他却明白昌萍在回答什么：“所以这只狗……”

常询：“阴魄阳魂，走吧，我们去活人塘。”

第44章 终结

活人塘里的荷花经历了一夜的大雨早已悉数凋尽，纸染的花瓣全漂浮在黑水中，即使已经被水浸透，仍旧漂浮在水面上。

尹晟抓着黑狗，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算命先生的身影：“来这做什么？”

常询指了指黑狗，又指了指活人塘。

尹晟明白了常询是要把黑狗丢进去：“你确定？”

常询看着尹晟儒雅的言行和犹豫的模样，很难想象这个人能干出前天晚上那等凶残之事：“活人塘不沉死人物，你既然知道活人塘能带你出鬼打墙，想必一定能明白它还能分离活魄死魂。”

闻言，尹晟微怔了片刻，旋即按常询的意思将黑狗放入了活人塘。

黑狗在触碰到水的一瞬间，四条腿便开始扑腾，但水底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它，纵使挣扎地再起劲，也还是沉入了池底。

正当尹晟认为常询的判断出了差错时，平静的黑水池忽然泛起波纹。

原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但当那个东西从池底爬上黑水塘的石阶时，尹晟意识到那只是个穿着破烂的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尹晟看着衣不蔽体的男子站到他们面前，没忍住腹诽了一句：“黑狗精？”

“这就是新郎。”常询差点没忍住笑意，“不过，应该不是活人。”

所谓的新郎瞎了一只眼，而那只瞎眼的眼眶里正在汩汩地冒着黑水。

常询注意到新郎整副皮囊都是鼓鼓囊囊的模样，就好像一个被水灌满了的气球。

新郎忽然张大了嘴巴，下巴上的面皮不断拉扯并开始撕裂，一团灰白如雾气的东西朝着常询的方向侵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