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紧迫使得单雨霖没有其他选择，谢过常询后便埋头敲起键盘。

方蓉正在和其他人聊天，见常询过来，本不打算搭理，但一看见对方手里的黑色U盘，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雨霖人呢，她的U盘怎么在你这？”方蓉质问道。

常询将东西放到了桌上：“你担心她？因为你们是朋友……还是盟友。”

“多管闲事。”方蓉的神情很不自然，“你赶紧走吧，我要工作了。”

方蓉和单雨霖确实认识，并且由于一些暂且不为他人所知的原因，使得她们有了相同的利益目标，进而产生一系列排外的计划。

见常询离开，方蓉长舒一口气，转过座椅，将U盘抛给了袁兴业：“老袁，这个也拜托你帮我整理了哟！”

袁兴业伸出了手，动作到一半却停住了。

U盘掉落到地上，摔断了连接口。

“哎哟，老袁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方蓉突然噤了声，因为她发现对方的眼神不对劲，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很可怖的东西。

而那东西此时就在她身后——那是个空的工位，准确来说，那是之前李俊的位置。

方蓉没敢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向那个地方。

他的背正对着她，同时，他凝固的笑容也越过两台电脑间的缝隙，看着她。

今夜，单雨霖也选择歇在部门里。

常询对此不以为意，毕竟偌大的空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完全没有影响。

关闭电脑前，常询对手表进行最后一次校准，果不其然，又同电脑产生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差。

此刻他才意识到，兴许不是手表走慢了，而是电脑的时间在悄悄加速。

“难怪季明川当时让我一切以电脑时间为准。”常询联想到第一天到此开会的那段经历。

但若是时间一直加速下去，即便每天变化得并不明显，他们也早晚会有来不及完成工作的那一天，这岂不是成了一场死局。

思考间，常询的左手无意识地碰到了一样柔软的东西——是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起初，他以为这是季明川给他的，如今空闲下来再看，这种风格的衣服不像是季明川会喜欢的东西，反倒是很符合另一个人的穿衣风格。

可上次分别时，他明明还因他的逃离而盛怒……

常询忘了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因为太冷而醒过一回。

在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他扯过大衣胡乱地盖在了身上，顺带着换了个面向继续趴在办公桌上。

可偏偏就是那一瞬间，他还泛着迷糊的视线瞥见了一张苍白的人脸。

准确说是半张。

祝勋双手扒着常询的桌沿，双脚蹬在两张办公桌之间挡板上，就这么倒挂在那里。他探出半个脑袋，紧紧盯着常询的“睡颜”。

见常询彻底无视自己，祝勋爬回了地面，伏行过办公桌的隔板，嘴里不断涌出的红黑色液体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从常询脚底一直延伸至单雨霖桌前。

常询彻底清醒了，也终于明白早上那封白底红字邮件的警示意欲何在。

他可以通过“无视”来规避祝勋的伤害，那单雨霖呢。

常询听到祝勋正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徘徊，还时不时制造出一些扰人的动静，例如敲击键盘，或是摔砸一些玩意儿。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听见单雨霖出声，常询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大衣，并不动声色地将脸埋进了衣服里，企图借此遮盖自己紧张的神情。

“什么东西在碰我的脚……啊啊啊！”

单雨霖是拼了椅子，半截身子掩在办公桌下入睡的。

而此刻，祝勋正倒挂在她的面前，嘴里不断流出的恶臭液体顺着她的裤子流淌到了脚踝上。

有那么一瞬间，常询动了救人的念头，但单雨霖的嘴快过了他的思考以及行动。

“祝………祝勋，你先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先别杀我！”

单雨霖翻身滚下了椅子，连滚带爬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不料脚底踩到了腥臭的粘液，身体重心一个不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我真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先去杀他，那天他什么都看见了，但他没有阻止我！常询也是害死你的凶手，你先去杀他！”

常询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微愣，旋即也是气极嗤笑了一声。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祝勋真就姑且放过了单雨霖，伏在地上朝他的方向爬来。

单雨霖见常询站起身，神情从惊惧变为了狠戾，她借着祝勋注意力转移的空档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行政部。

此时周遭并没有其他人，常询俯视着蓄势待发的祝勋，身后的虚空悄无声息地划开一道紫红色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