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锡迟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按灭，藏到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过顾清晏的眼睛。

“手里拿的什么？”顾清晏迈步走进来，语气沉了下去。

“没什么……”沈锡迟的声音发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清晏不再废话，直接上前，伸手去拿他的手机。沈锡迟挣扎着想躲，但手腕被顾清晏轻易扣住，力道之大让他吃痛地松开了手指。

手机落入顾清晏手中。他点亮屏幕，那条刺目的信息瞬间映入眼帘。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清晏盯着那条信息，脸上的最后一丝慵懒和随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意。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什么时候收到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刚、刚刚……”沈锡迟被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慑住，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顾清晏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眼神越来越冷。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窗边。

“号码追踪到了吗？”他对着电话那头冷声问，语气是沈锡迟从未听过的严厉和高效，“……废物！继续查！动用所有资源，把背后的人给我挖出来！”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背对着沈锡迟，肩背线条紧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沈锡迟也能感受到他那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怒火。

沈锡迟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他害怕那条信息背后的威胁，更害怕此刻的顾清晏。

几分钟后，顾清晏似乎强行压下了怒意，转过身。他走到床边，将手机扔回给沈锡迟，然后在他面前蹲下身，迫使沈锡迟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害怕了？”他问，指尖抬起沈锡迟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强势。

沈锡迟咬着下唇，无法否认。身体细微的颤抖早已出卖了他。

“因为这条信息？”顾清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皮肤，触感微凉，“还是因为……我？”

沈锡迟的心脏猛地一缩。两者都有。他害怕未知的威胁，也害怕眼前这个心思难测、仿佛下一刻就能轻易捏碎他的男人。

他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顾清晏凝视了他片刻，忽然松开了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一时半会儿是扭转不过来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放心，在你还有用之前，我不会让你出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至于发信息的人，我会处理。你只需要乖乖待着，别给我添乱。”

说完，他带上了房门。

“有用”……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沈锡迟的心里。所以，保护他，仅仅是因为他还有“用”？作为诱饵？作为棋子？还是作为……别人眼里顾清晏的软肋？

巨大的失落和冰凉席卷了他，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无眠。

第二天，周阿姨准时送来早餐，态度依旧恭敬周到，但沈锡迟明显感觉到公寓内的氛围不同了。窗户被要求始终拉着纱帘，门口的安保似乎也增加了，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顾清晏很早就离开了，离开前甚至没有跟他打照面。

沈锡迟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坐立难安。他试图从周阿姨那里套话，但对方口风极紧，只字不提外界任何情况。

下午，顾清晏回来了。带着一身外面的冷冽气息和更深的疲惫。

他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沈锡迟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他言简意赅，自己则走到吧台倒酒。

沈锡迟迟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份调查报告。截图显示林薇薇车祸前，似乎有一辆黑色轿车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而调查报告则显示，那个给沈锡迟打电话的号码，最后出现的位置，指向城西一个鱼龙混杂的区域，那里盘踞着不少拿钱办事的灰色人物。

“跟着她？”沈锡迟的心提了起来，“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

“不一定。”顾清晏抿了口酒，打断他，“也可能是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附近，故意做给你看。两种可能，指向不同的幕后的人。”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眉心：“对方很狡猾，尾巴扫得很干净。这些线索，用处不大。”

沈锡迟看着那些模糊的影像和冰冷的文字，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就像一只被卷入巨浪的蚂蚁，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