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锡迟迟疑了一下，睫毛微颤，低声道，“真的……逃婚了？”

“嗯。”顾清晏握紧了他的手，语气肯定，“所有人都看到了。顾家大少爷在婚礼现场扔下新娘跑了，明天……不，可能今晚，就会成为全城的笑柄和头条。”

他说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眼神却异常明亮而坚定。

沈锡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和悸动。他想象着那个场面，想象着顾清晏需要承受的压力和后果，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半晌，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之前……误会你了。还说了……分手。”

想起自己那段心灰意冷的日子，和那句决绝的“分手”，他感到一阵难堪和愧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顾清晏打断他，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是我没有处理好，是我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难过，让你失望。锡迟，你没有任何错。”

他的目光真诚而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悔恨。

沈锡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小小的、不安的影子。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坚冰加速融化，露出底下柔软而滚烫的内里。

熄灭的火星，被这坦诚的目光和温暖的守护重新点燃，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回握住了顾清晏的手。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顾清晏的心脏像是瞬间被填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汹涌而来。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沈锡迟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低声问，气息拂过沈锡迟的唇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忘掉那些不好的，以后，只有我们。”

沈锡迟闭上眼睛，长睫轻轻颤抖着。良久，他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

声音很轻，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顾清晏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双微微颤抖的、却不再冰冷的唇。

这个吻，不再带有之前的掠夺、惩罚或试探，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无尽的爱怜和小心翼翼的呵护，温柔得让人心碎。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如同繁星落地。

而屋内，分离已久的孤鸟，终于穿越暴风雨，伤痕累累地归了巢。

这一次，巢穴温暖坚固，足以抵御世间所有严寒。

第34章 清晏，我们有孩子了

时光荏苒，几年光阴如溪流般平静淌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不再只有两个相依的身影。岁月洗去了最初的惊悸与伤痛，沉淀下安稳而绵长的温情。顾清晏褪去了不少商场上的冷厉，眉宇间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沈锡迟则像是被精心养护的植物，渐渐舒展开枝叶，眼底的阴霾被柔和的暖光取代，虽然偶尔在雷雨夜仍会下意识地靠近身侧的热源，但大多数时候，他是安宁而平静的。

那个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在离家不远的公园里散步。秋日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锡迟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长椅上的一个小小身影吸引。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独自坐在那里，小脑袋耷拉着，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着几处不合时宜补丁的旧衣服，脚上的鞋子也明显不合脚。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玩具小熊，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沈锡迟的脚步慢了下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清晏。

顾清晏也注意到了那个孩子，以及沈锡迟眼中流露出的那份柔软和不忍。他握紧了沈锡迟的手，牵着他慢慢走过去。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沈锡迟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五官清秀的小脸，眼睛很大，却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过早知晓人间愁苦的惶然。他看了看沈锡迟，又看了看旁边气质不凡却眼神温和的顾清晏，小嘴抿得紧紧的，摇了摇头。

他们耐心地问了许久，才从孩子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词语里，和后来询问附近保洁人员得知，这孩子是个孤儿，身世坎坷，现在暂时寄住在城郊的一家福利院里，今天是跟着院里出来活动，不知怎么就走散了。

看着孩子那双清澈却盛满不安的眼睛，沈锡迟的心揪紧了。他抬头看向顾清晏，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心疼，还有一丝……模糊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