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逢清晏(58)
“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个事情的话,那董事长这个位置我们另有人选。”坐在前面的林越冷冷的说道,他曾是顾清晏父亲的挚友,顾清晏父亲这辈子最信赖的人就是他。他跟顾清晏父亲情同手足在顾清晏父亲的创业低谷期时中帮了不少忙。
“你什么意思?姓林的,当初是你答应我父亲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护住顾氏集团,现在我父亲走了,你不帮忙救顾氏集团就算了,你还让要撤我的位置?”顾清晏狠狠的瞪着林越。
“公司现在变成这样就应该让林总胜任董事长这个位置,让他来力挽狂澜。”
“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顾家有你们这帮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不稀罕你们的帮忙。”顾清晏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董事们,此刻面色各异,质疑、冷漠、甚至落井下石者皆有之。他们逼问他应对之策,言语间已毫不掩饰地要求他为此负责,甚至说若无法迅速挽回颓势,将撤销他的董事长职位。
葬礼上,顾清晏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却难掩憔悴。他沉默地接待着吊唁的宾客,眼神空洞而疲惫。沈锡迟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撑。小沈寒似乎也感受到了家中凝重的气氛,乖巧地靠在沈锡迟腿边,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丧亲之痛还未缓解,公司的危机却进一步恶化。集团财务总监王峰——一个跟随顾父多年、看似忠心耿耿的老臣——突然提交了一系列“确凿”的内部审计报告,直指顾清晏为了弥补集团巨大亏空,涉嫌指使财务部门偷税漏税,金额巨大。
这份来自“内部”的致命一击,彻底将顾清晏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警方很快介入,证据“确凿”,程序“合规”。在一个清晨,冰冷的手铐铐上了顾清晏的手腕。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在被带离公寓时,深深看了一眼满脸惊骇、泪流满面的沈锡迟和小沈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那眼神复杂得让沈锡迟心碎,里面有疲惫,有歉意,有担忧,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灰败。
顾清晏被带走了。顶层的公寓瞬间变得空荡而冰冷,仿佛所有的温暖和光亮都被一同抽走。
沈锡迟强忍着巨大的恐慌和心痛,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小沈寒,一边疯狂地联系律师,打听消息。但所有的反馈都令人绝望——证据对顾清晏极其不利,且背后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此事,要求严办。
几天后,沈锡迟因之前安排好的一个无法推脱的短期出差归来,面对的已是天塌地陷的局面。他几乎不敢想象,顾清晏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接连失去父母、事业,乃至……自由。
他立刻申请了探视。
冰冷的监狱会见室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当顾清晏被狱警带出来时,沈锡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永远挺拔矜贵、一丝不苟的顾清晏不见了。眼前的人,穿着宽大的囚服,身形似乎佝偻了些,下巴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胡茬,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具疲惫不堪的躯壳。
他看到沈锡迟,灰暗的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像火星一闪即逝,随即又迅速湮灭,变得比之前更加沉寂,甚至带上了一丝……逃避。
他沉默地坐下,拿起通话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怎么来了……回去吧。”
“清晏……”沈锡迟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抓着冰冷的玻璃隔板,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顾清晏垂下眼睫,避开他急切的目光,语气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和疏离:“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回去吧,别伤心,不用管我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沈锡迟一眼,径直放下通话器,起身,跟着狱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见室。背影决绝而萧索,仿佛主动斩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沈锡迟僵在原地,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不是听不懂顾清晏的言外之意。
这一路走来,太多的阴谋,太多的陷害,太多的失去……父母因公司事务奔波遭遇不测,自己深陷囹圄,他累了,怕了。他害怕继续挣扎反抗,会引来幕后黑手更疯狂的报复,会再次波及到他最在乎的人——沈锡迟,还有年幼的寒寒。
他选择了一种最绝望的方式来自我保护和保护他们——认命,放弃,将自己放逐在这冰冷的牢笼里,换取外界可能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