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跟我回家。”顾清晏的声音如同蛊惑，“不是以复仇者的身份。”

这不是询问，而是邀请。一场更直接、更危险的游戏的邀请。

沈锡迟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那双眼眸里映出自己慌乱失措的倒影。他知道，只要一点头，他就将万劫不复。

理性在尖叫着让他逃离。

但心底某种被压抑已久的、黑暗的渴望，却悄然苏醒。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好。”

第4章 深陷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沈锡迟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失重感。仿佛踏出了悬崖边缘，明知下面是万丈深渊，却奇异地带了一丝破釜沉舟的解脱。

顾清晏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得偿所愿的满足。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贴着沈锡迟耳朵低语的人不是他。

“走吧。”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决定提前结束这顿晚餐。

回程的车里一片死寂。沈锡迟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在以同样的速度脱离轨道。他不敢去看开车的顾清晏，只能僵硬地盯着窗外，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刚才答应了什么？去顾清晏的家，不是以复仇者的身份，那是……以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心惊肉跳。

车子平稳地驶入那栋顶级私人别墅的地下停车场，专属电梯无声地攀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呼吸可闻。沈锡迟能闻到顾清晏身上那股清冽又迷人的雪松味，混合着刚才普洱茶的淡淡余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顾清晏率先走出去，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得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事实上也确实是。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了一杯给还僵在玄关的沈锡迟。

“放松点，”顾清晏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我不会吃了你。”

沈锡迟接过酒杯，冰凉的杯壁让他灼热的掌心稍微降温。他抿了一口，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烧灼感，却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顾清晏没有逼近，只是靠在吧台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那目光不再带有之前的戏谑和嘲讽，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沈锡迟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沈锡迟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为什么是我？”

明明看穿了他的把戏，明明可以轻易打发他，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到这里，进行这场荒唐的游戏？

顾清晏沉默了片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他背对着沈锡迟，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但每个人接近我，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为了钱，为了权，为了资源……像你这样，带着如此幼稚又执拗的恨意来的，倒是第一个。”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沈锡迟身上：“很新鲜，不是吗？”

沈锡迟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只是因为“新鲜”。他之于顾清晏，不过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玩物。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品尝这份‘新鲜’了吗？”沈锡迟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刺。

顾清晏低低地笑了声，朝他走来。一步，两步……距离再次被拉近。

“品尝？”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沈锡迟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威士忌的痕迹，“这个词不错。”

沈锡迟呼吸一滞，想要后退，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顾清晏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划过喉结，最后停留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折磨人的耐心，眼神却紧紧锁住沈锡迟，不容他闪躲。

“害怕了？”顾清晏低声问，气息拂过沈锡迟的鼻尖。

沈锡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没有。”

“嘴硬。”顾清晏轻笑，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沈锡迟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酒精带来的那点勇气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处可逃的慌乱和……一丝被精心掩饰的期待。

当顾清晏的指尖触碰到他胸口温热的皮肤时，沈锡迟猛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着。

预想中的进一步动作却没有到来。

顾清晏的手停住了。

沈锡迟疑惑地睁开眼，发现顾清晏正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知道吗？”顾清晏的声音有些哑，“你闭上眼睛的样子，不像是在等待报复，倒像是在……等待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