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选择，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伤害。

他第一次，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无所畏惧的顾清晏，感到了深深的彷徨和无措。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照不亮他此刻内心的迷雾。

而楼下客厅里，正传来沈锡迟温柔地给小沈寒讲睡前故事的声音，和小沈寒咯咯的笑声。

那声音，是他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温暖。

真相，或许沉重。但爱，和责任，又该如何权衡？

长夜漫漫，决策维艰。

第51章 坦诚

调查结果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顾清晏心头。照片上周婉清那双与小沈寒神似的眼睛，和周婉婷泣血般的恳求，在他脑中反复交织，挥之不去。

隐瞒吗？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完全可以让周家姐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外，维持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小沈寒会永远是他的儿子，沈锡迟也不会再经历任何风波。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他爱沈锡迟，爱这个家。这份爱里，不应该包含欺骗和隐瞒，尤其是关乎孩子身世这样重大的事情。上一次，他因为自以为是的“保护”，差点彻底失去沈锡迟。同样的错误，他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更何况，那个可能存在的、苦苦寻子多年的母亲……那份沉重的母爱，让他无法轻易地视而不见。即便最终证实是误会，他也需要给那个破碎的家庭一个明确的交代，而不是粗暴地切断所有希望。

做出决定后，顾清晏并没有立刻行动。他需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用最谨慎的方式，来面对这场可能到来的风暴。

他先是让艾伦以更委婉的方式，继续深入调查周婉清目前的详细状况和精神状态，评估任何接触可能带来的风险。同时，他更加细心地观察沈锡迟的状态，确保他的情绪足够稳定，能够承受可能的冲击。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小沈寒已经睡熟。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沈锡迟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摄影杂志，神情宁静柔和。

顾清晏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沈锡迟习惯性地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忙完了？”

“嗯。”顾清晏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沈锡迟柔软的发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锡迟，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他的语气不同以往的轻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沈锡迟敏锐地察觉到了，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公司有什么事吗？”

“不是公司的事。”顾清晏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回望他，决定开门见山，“是关于寒寒的。”

沈锡迟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寒寒？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作势就要起身去看孩子。

“不是，他很好，睡得很熟。”顾清晏按住他，握紧了他的手，组织着语言，“前几天，我们去墓园那天，不是遇到了一个行为有些奇怪的女人吗？”

沈锡迟点了点头，眉头微蹙，显然还记得那个插曲。

“她后来想办法联系到了我。”顾清晏的声音尽量平稳，将周婉婷的话、周婉清的情况、以及他调查到的那些模糊却能对应上的信息，包括那个胎记的细节，都清晰而客观地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加入任何主观猜测，只是陈述事实。

随着他的叙述，沈锡迟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身体也微微僵硬起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顾清晏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寒寒他……可能……”沈锡迟的声音有些发颤，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猜测。那双刚刚恢复神采不久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只是可能。”顾清晏立刻强调，用力回握他的手，传递着力量和冷静，“目前所有的都只是间接证据和对方的单方面说辞，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明。我已经让人去做更深入的调查和核实。”

他将沈锡迟揽得更紧，语气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吓唬你，也不是要做什么决定。锡迟，我们是伴侣，是寒寒共同的父亲。这件事关乎我们三个人，关乎这个家。我认为你有权知道，我们也必须一起面对和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沈锡迟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不是因为消息本身，而是因为顾清晏的这种坦诚和尊重。他没有选择隐瞒，没有独自处理，而是将这份沉重的、可能带来巨大变数的可能性，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他的面前，选择和他共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