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钟离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等他放下筷子时，顾为昭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五点。

得，连晚饭都省了。

钟离一边生疏地收拾着桌上的垃圾，一边摆出人畜无害的样子对顾为昭撒娇：“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个挺大的湖，看着闲逛的人还挺多，要不，咱们等会儿也出去散个步呗？吃这么多，不出去消化消化，晚上睡不着。”

顾为昭干脆利落地拒绝：“没空。”

钟离不依不饶：“你在忙什么？从回来开始就锁屋里了，忙到现在还没忙好？”

“与你无关。”顾为昭的语气依旧冷淡。

钟离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央求道：“去呗。要不然窝在家里，干柴烈火的，我怕我会忍不住跟你上床的。”

顾为昭：“……”

这一刻，顾为昭绝对是动了要轰人的念头。

钟离见这人一脸“不经逗、玩不起”的表情，只好败下阵来，放弃出去散步的提议。

悻悻然道：“好。不去了，不去了。”

与此同时，穆南停的别墅里。

自从到家之后，穆南停和裴时寅就各自回了卧室。

裴时寅一直关着房门，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穆南停则坐在他卧室外面的阳台上，断断续续抽了两个多小时的烟。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早就过了饭点，裴时寅还是没从房间里出来。

穆南停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将烟头掐灭放进烟灰缸后，起身打算去看看裴时寅在干什么。

这两个小时里，他一直在反复琢磨自己和裴时寅之间的事。

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结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把裴时寅拱手让人，即便裴时寅真的喜欢顾为昭。

就在穆南停即将走进自己的卧室时，他放在阳台铁艺圆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只好原路返回，走过去接听。

是谢涟洲打来的。

“什么事？”穆南停开门见山。

谢涟洲也没浪费时间，直接说：“昨晚不是查云季酒店的监控吗？有发现。”

穆南停示意他继续：“说。”

谢涟洲：“费经理查出来那晚是谁值班的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不是江城人。那天晚上本来是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值班，中途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跟另一个人说了什么，那个人出去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回来。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动的手脚。”

穆南停皱了皱眉：“没了？”

谢涟洲：“还有。他不仅删了视频，还拷贝了一份。这人昨天休息，原本今天该来上班的，但是到了中午还没过来，打电话也没接。费经理就让同事去他家里找了一圈，结果发现他不在家。问了跟他合租的人，那人只说他突然搬走了，其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穆南停有些意外：“搬走了？”

“嗯。”谢涟洲应了一声，犹豫了下，又说，“南停，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穆南停：“说！”

谢涟洲：“我好奇那个小伙子接了谁的电话，又把拷贝的东西给了谁，就让费经理调取了云季酒店外面的监控。结果发现那晚凌晨两点多，酒店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因为一直没熄火，所以很显眼。”

穆南停追问：“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涟洲：“我看了下那个车牌号，就是昨天顾老师……顾为昭的车。”

穆南停猛地一惊：“你说什么！？”

谢涟洲：“我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也很吃惊，让费经理在监控里辨认了好几次，都确定是他。”

穆南停强压着心头的波澜，问：“他那个时间去那边干什么？”

谢涟洲：“不清楚。看视频里，他那天去云季酒店的时候，好像还挺着急的，但是到了之后却没下车，也没和任何人碰面。我以为那个小伙子会把U盘给他，结果不是。他在酒店门口待了大半个小时，就又走了。”

穆南停：“知道了。”

等了几秒，见谢涟洲没再说话，穆南停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又坐回到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心里不断斟酌着顾为昭出现在云季酒店的可能性。

他根据时间推算了一下，发现那个时候正是梁育安赶过来之前。

他想起当时接到梁育安的电话，走出房间去叫裴时寅时，那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像提线木偶似的往下看。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便能确定，顾为昭肯定是为了裴时寅而去的。

他们那时候就已经相识了！

按照他的猜测，兴许是那时裴时寅手无缚鸡之力，在面对刘洪铭的步步紧逼时，慌乱之中向顾为昭寻求了帮助，所以顾为昭才会火急火燎地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