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昱气得脸都红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故意拖着长音嘟囔：“谁稀罕？不靠他，我自己也能行！下次考试我非超你个十来分不可，不然小爷我就跟你姓周！”

“别介啊，”周玥立刻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我们老周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据我所知，我们周家祖上可没出过‘断袖’，你还是好好守着你的姓吧，别来给我们老周家抹黑！”

“要不怎么说你没文化呢！”陆宁昱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他绞尽脑汁想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陆宁昱缓缓道:“你们老周家还真有‘断袖’的名人！往远了说，晋代有个叫周小史的美男，长得那叫一个绝色，被皇帝看中收进后宫当男宠，皇帝对他偏爱得不得了，天天跟他腻在一起……还有人专门为他写诗呢：‘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慢脸若桃红……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娥眉讵须疾，新妆递入宫。’瞧见没？‘剪袖’都写进诗里了！”

陆宁昱一口气背完诗，得意地看着周玥，仿佛打赢了一场硬仗。

周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狠狠瞪了陆宁昱一眼，那眼神像是能射出刀子，直将陆宁昱身体射出千百个洞。

周玥懒得再跟他争辩。

跟这个满脑子歪理的人吵架，简直是浪费口舌。

周玥那句“断袖”像颗石子，在裴时寅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顾为昭道馆里，陆宁昱说的那句“要靠这张脸吊老婆”，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原来陆宁昱说的“老婆”，指的不是女生，而是男生？

他又不动声色地往蒋丞的方向瞟了一眼，再一想周玥刚才说“你男神”……原来陆宁昱喜欢的是蒋丞？

裴时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坐在两人中间，这个位置竟有些微妙的尴尬。

陆宁昱还在为刚才的争论愤愤不平，正想再找点话反驳周玥，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桌椅响动，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未完的话都堵了回去。

下节课的老师抱着教案，分秒不差地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陆宁昱只好悻悻地闭了嘴，不甘心地坐直了身子。

另一边，穆南停驶离星培中学后，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最终停在市中心某家医院的停车场。

他推门下车，深色的西装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医院的走廊静得可怕，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刺得人鼻腔发紧。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姜媛坐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慌乱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秦彦卿则站在一旁，背挺得笔直，眉头却紧紧锁着，花白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苍老。

听到脚步声，秦彦卿立刻转过身，看到穆南停时，他微微躬身：“少爷，您来了。”

穆南停点点头，目光先落在重症监护室的门牌上，才转向秦彦卿，声音低沉：“里面情况怎么样？”

秦彦卿叹了口气，把主治医生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医生说老爷颅内有血肿，还在观察期，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都不好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说来也奇怪，老爷明明和几位老股东一起从饭店出来，就差几步路，其他人都只是擦破点皮，怎么偏偏就老爷伤得这么重？”

穆南停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良久之后，才眼神冷冽道：“他们去的那家私房菜馆，我记得是人车分流设计，正门根本不允许停车，怎么会被车撞到？”

秦彦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的褶子堆起好几层，像是被揉皱的纸：“警察那边初步调查说，肇事的是辆送货的货车，当时正打算开到餐馆后门卸货。司机不知怎么突然下了车，说是去了趟大堂里的卫生间，把车停在了门口，车上还留着他十来岁的儿子。那孩子大概是平时胆子就大，看到后面有车开了过来，就自己爬上了驾驶室，想把车挪到不碍事的地方。”

“可他毕竟是个孩子，哪开过这么大的货车？一紧张就慌了神，刚把车启动，不知怎么就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狠狠踩了下去。货车底盘高，一下子就冲上了门口的台阶，直冲着老爷他们就过去了。餐馆的老板说，当时老爷喝得最多，反应比其他人慢了半拍，没躲开，就这么被卷进了车底……”

穆南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他“嗯”了一声，又问：“警察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异常？比如司机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