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褪尽了墨色，等穆南停再次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瞥了眼时间，十点整的数字在屏幕上明晃晃的。一夜无眠，直到天开始泛白，才堪堪有点睡意，没曾想，竟是睡到了这个时辰。

隔壁房间里，纪斌早就醒了。

自打在咖啡馆得知穆南停的手机里有人窃听，跟着穆南停来到北城后，他就没敢有半点松懈，昨天在酒店房间刷手机刷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才合眼，天刚亮就醒了。

早饭时间，他在房里踱了三圈，终究没敢去敲穆南停的门，只发了条消息问“穆总，起了吗？”，等了一刻钟没回音，便揣着手机下楼随便对付了几口。

眼看时钟又已指向十点，纪斌又开始坐不住了。他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心里直犯嘀咕：这位爷到底是来办事的，还是来补觉的？

昨天在机场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还把大好光阴耗在酒店的床上，真不怕耽误事儿？

他捏着手机在穆南停的门口徘徊，指节都快碰到门板了，又猛地缩回来。

敲门？万一扰了穆南停清梦，回头准得挨冷脸。

打电话？听筒里的忙音，怕是比他的心跳还让人发慌。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点开x信，敲了行字发过去：穆总，快到午饭点了，您醒了吗？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屏幕就亮了：醒了，等我十分钟。

纪斌盯着那行字愣了愣，这速度快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半小时后，穆南停的房门终于开了。

他换了身利落的深灰色休闲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个陌生的黑色手机，常用的那部则落在了房间。

关门前，他回头瞥了眼房内，转过来时脸色已沉了几分：“昨天出机场就被人盯上了，楼下肯定有尾巴。”

纪斌瞬间收了散漫，挺直腰板，回道：“嗯。我也发现了。”

“你想办法把人缠住，能扣下最好。”穆南停抬腕看了眼表，“我要先去个地方，到时候在我发你的位置碰头。”

“放心！”纪斌拍得胸脯咚咚响，“保证给您抓个活的来问话！”

穆南停瞥他一眼，提醒道：“悠着点，北城不比苏城，我们做任何事都会受限。”

“我懂。”纪斌忽然笑了，洋洋得意道：“昨天在公司楼下等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叫了批弟兄过来，他们昨晚全到了，就在酒店周围候着呢。”

穆南停脚步一顿，抬眸看纪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这么灵光了？”

纪斌不满地斜他一眼，“我有时候也很靠谱的好吧！”

穆南停勾了勾唇角，问：“叫了多少人？”

纪斌挑眉，抬手比划了两下，“二十四节气。”

又补充道：“个个都是能打的精英。”

穆南停难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靠谱！”

被这句夸得眉开眼笑的纪斌，跟着穆南停往餐厅走时还在傻笑。

这会儿不上不下的时辰，餐厅里没什么人，厨房刚把午饭的食材摆出来，穆南停拣了份蔬菜沙拉、一小碗海鲜粥，又拿了块全麦面包，餐盘里的东西加起来还没纪斌手里的汉堡大。

“穆总，”纪斌咬着汉堡含糊不清地问，“你们有钱人都这么爱折腾自己？昨天晚上就没吃上几口，今早也空腹，这都快中午了，还吃‘猫食’呢？真不怕到时候抱不动媳妇儿？”

穆南停正用勺子搅着粥，闻言头也没抬，“不怕，单手抱他都轻轻松松！”

纪斌一口汉堡差点噎在嗓子里。

他怎么不知道穆南停有要抱的人？

福利院公布的相亲对象，不是还没见面吗？

纪斌暗戳戳打量着穆南停平静的侧脸，心里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说不定早就藏着一位金屋娇娘了吧？

只不过，这点疑惑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纪斌乖乖啃完汉堡，眼尖地瞥见餐厅门口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假装看菜单，眼角的余光却直往这边瞟。

纪斌不着痕迹地点了点桌面，“穆总，人来了。”

穆南停拿起勺子，淡定地将粥送入口中。“嗯，看到了。”

十分钟后，待两人刚走出餐厅，那男人果然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说他机灵吧，那眼神恨不得黏在他们背上；说他蠢吧，又懂得保持安全的距离。

纪斌被这掩耳盗铃的跟踪方式整得直皱眉，在穆南停拉开车门时，忍不住跟他嘀咕：“穆总，这货是故意的吧？生怕我们不知道他跟着？”

穆南停朝那人的方向扫了眼，冷笑一声，“别大意，可能还有同伙。盯紧了，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