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您的金鱼又越狱了!(31)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靳屿举手投降,热水顺着他手臂往下淌,“先把水关了!鱼鳞要烫掉了!”
沈砚指尖一点,水流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靳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像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型犬。他扯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胡乱擦着,眼神却飘向沈砚腰腹的位置。
“纹身是复刻我妈一幅画,”他声音闷在浴巾里,“《金蕊栀子》。她死前…烧了。”
沈砚眸光微动:“为什么纹?”
“纪念呗。”靳屿把浴巾往腰间一围,露出精瘦的上身和那朵惹祸的栀子花,“顺便…”他忽然凑近,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薄荷味,手指飞快地戳了一下沈砚腰上的疤,“提醒自己,有些‘签名’不能白留!”
沈砚一把拍开他的手:“手拿开。”
“小气。”靳屿撇嘴,指尖却不安分地划过自己肩胛的纹身花瓣,“砚哥,你这疤…看着像点四五口径啊?够狠的,差点给你开个对穿腰子火锅吧?”
沈砚懒得理他,转身去拿架子上的干浴巾。
靳屿的目光黏在他后背上,落点正是那道疤的位置。他眼神沉了沉,嘴里却跑着火车:“哎,说真的,砚哥,你这疤形状挺艺术!像…像个月牙!比我这二维码好看多了!”
沈砚动作一顿,回头:“什么码?”
靳屿指指自己肩胛的栀子花:“二维码啊!扫一扫,解锁小鱼悲惨童年!”他夸张地叹气,“可惜我妈没给我生成个付款码,不然现在还能靠卖惨给你赚点家用…”
沈砚把干浴巾扔到他头上,盖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闭嘴。”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穿衣服,出去。”
靳屿扒拉下浴巾,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沈砚背对着他解开湿透的衬衫纽扣。灯光下,那道横亘在紧实腰肌上的暗色疤痕显得格外刺眼。
“砚哥,”靳屿忽然收了嬉皮笑脸,声音低了几分,“非洲项目…是不是跟宏远有关?”
沈砚脱衬衫的手停在半空。
浴室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几乎同步的呼吸。
过了几秒,沈砚才继续动作,湿透的衬衫被褪下,随手扔进脏衣篓。他没回头,只是拿起干浴巾裹住自己。
“出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靳屿盯着他裹着浴巾的腰背,那道疤被遮住了。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忽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得令!”他啪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浴巾差点滑落,手忙脚乱地抓住,“这就滚!保证不偷看砚哥出浴图——”
他一边贫嘴一边往外挪,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住。
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砸在氤氲的水汽里。
“沈砚,”他叫了全名,“下次再按我查纹身…”
他顿了顿,侧过半边脸,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眼神在雾气里亮得灼人。
“…记得带枪疤来换。”
门咔哒一声关上。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砚站在原地,温热的水汽包裹着他,指尖却有些发凉。他慢慢抬起手,抚上自己左侧腰腹。
隔着浴巾,那道凸起的疤痕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他抬眼,看向磨砂玻璃门外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靳屿正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客厅走。
歌声断断续续飘进来,是首老掉牙的英文歌。
“…don'tknowwhy…youdidn'ttakethebulletforme…”
(不知道你为何…没替我挡那颗子弹…)
沈砚的指尖在疤痕上用力按了一下,细微的刺痛感传来。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
门外,靳屿的歌声停了。
接着是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易拉罐环被扯开的脆响,然后是他含混不清的嘟囔:
“嘶…这可乐过期没啊?沈砚!你家AI管家是不是贪污伙食费买服务器了?”
沈砚:“……”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浴室里潮湿温热的水汽,一把拉开了门。
靳屿正仰头灌可乐,听见动静,喉结滚动着,斜眼瞟过来,嘴角还沾着点褐色泡沫。
“哟,砚哥洗好啦?”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浴巾松垮垮系着,露出小半截人鱼线,“来一口?冰镇的!透心凉!”
沈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手。
靳屿下意识缩脖子:“干嘛?可乐也犯法啊?”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越过他,精准地从冰箱冷冻层抽出一盒东西,啪地拍在料理台上。
——一盒包装极其浮夸、撒满金粉的限量版手工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