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您的金鱼又越狱了!(33)
“闭嘴!”靳屿和林霁同时吼。
肾上腺素开始起效。沈砚的痉挛稍缓,但呼吸依旧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嘶鸣。红疹已经爬上他半边脸颊,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
林霁飞快地检查他瞳孔,对靳屿语速极快:“急性喉头水肿。送楼下急诊!立刻!”他一把扯下领带团了团塞进沈砚齿间,“防咬舌!周炽!搭把手抬人!”
周炽二话不说扔掉拳套,和靳屿一左一右架起沈砚。沈砚意识模糊,身体死沉,脚拖在地上。经过那摊狼藉的蛋糕时,靳屿猛地停住。
奶油和芒果泥糊了一地,摔碎的蛋糕盒裂口处,露出一点不属于甜品的干枯花蕊——金灿灿的,像缩小版的向日葵。
靳屿瞳孔骤缩。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像淬毒的刀子,狠狠钉在呆立一旁的阮雨晴身上。
“啊——!”阮雨晴的尖叫只响了半声。
靳屿像头暴怒的豹子蹿过去!他单手掐住阮雨晴的脖子,狠狠将她掼倒在地!高跟鞋飞出去一只,她精心打理的卷发糊了满脸奶油和芒果泥。
“靳屿!”林霁厉喝,“先送沈砚!”
靳屿充耳不闻。他膝盖死死压住阮雨晴挣扎的胸口,沾着奶油和沈砚冷汗的手指像铁钳,掐得她眼球暴突,脸色由红转紫。
“他碰芒果…”靳屿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一字一顿砸在阮雨晴惊恐扭曲的脸上,“…会、死。”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糊满奶油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你、不、知、道?”
阮雨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抓挠靳屿的手臂,指甲在他小臂上划出血痕。
“靳屿!放手!”林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灼,“她死了线索就断了!”
周炽已经半扛起沈砚往外冲,回头吼:“屿仔!砚哥喘不上气了!跟老子走啊!”
靳屿掐着阮雨晴脖子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对方翻白的眼珠,又猛地扭头看向门口——周炽和林霁架着的沈砚,头无力地垂着,肿起的脖颈像坏掉的充气玩具。
“嗬…”沈砚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气音,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扫过靳屿的方向。
那眼神像根针,扎进靳屿暴怒的神经。
他猛地松开手。
阮雨晴像条脱水的鱼,蜷缩在地板上剧烈咳嗽干呕,脸上糊满奶油和泪水,狼狈不堪。
靳屿看都没看她一眼,沾着血和奶油的手在昂贵的西装裤上蹭了两把,转身冲向门口,从周炽手里接过沈砚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电梯!”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林霁迅速按下专用电梯键,同时对着腕表式通讯器快速下令:“急诊一室准备!肾上腺素已给,严重过敏反应,疑似喉头水肿!准备气管插管!”
电梯门合拢前,靳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阮雨晴还瘫在奶油污渍里发抖。摔碎的蛋糕盒边,那几枚小小的、干枯的金蕊栀子,在狼藉中闪着诡异的光。
封闭空间里只有沈砚艰难的呼吸声和电子运行的轻微嗡鸣。靳屿死死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架着沈砚的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
“喂…砚哥?”周炽用胳膊肘捅了捅沈砚垂着的脑袋,“别睡啊!林医生,他眼皮怎么耷拉下去了?”
林霁掰开沈砚眼皮检查瞳孔:“意识模糊。靳屿,跟他说话!保持清醒!”
靳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沈砚滚烫肿胀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强行镇定的腔调:
“沈砚,听着。”
“你办公室那盆龙舌兰…我昨天浇水浇多了。”
“快淹死了。”
沈砚毫无反应,头沉沉地靠在他肩上。
靳屿吸了口气,继续用那种荒诞的“汇报”语气,语速飞快:
“还有…你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
“我偷放了三盒生巧。”
“酒心的。”
“快过期了。”
沈砚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靳屿眼睛猛地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凶悍:
“听见没沈砚?!”
“老子的巧克力快过期了!”
“敢浪费…”
“…弄死你。”
第24章 比吃抗抑郁药带劲,还不伤肝。
沈砚猛地睁开眼。
黑暗像湿透的棉被压下来。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种可怕的、火烧火燎的紧窒感,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虚幻的芒果甜腻和死亡气息。冷汗把后背的真丝睡衣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急促地喘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紧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发白。眼前晃动着医院惨白的顶灯,急救推车金属轮子刺耳的滚动声仿佛还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