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云沉默着，祁炫之也没有说话。

仿佛在无声较量谁先开口谁算输。

祁凌云还是先开了口：“你将我送到这里来，是打算对我彻底不闻不问了吗？我做错了什么？”

祁炫之听出他声音带着的哽咽，轻声说道：“没有，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担心你还生我气，不想看到我这边的任何消息或者听到我说的任何话。”

祁凌云本来只是委屈，现在又来气了：“我生不生气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想法。你就不要在乎好了！你想发消息就发消息，想打电话就打电话，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我还能怎么办，我就安静受着，当你的受气包！”

祁炫之在电话那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还能这样对你。只是现在，若是我再对你不好，惹你讨厌，你再也不想理我，我们很容易就彻底失去联系了。”

以前也没看你这样对我啊。祁凌云只敢在心里反驳。

想到他哥从前对他的好，再听他这番软言软语，祁凌云的气消了一大半。

“哥，我要收回之前的话，我不要因为这事记恨你一辈子了，我之前就是气傻了。”

第47章 我不想你付出代价

这番话让祁炫之沉默了很久。祁凌云看手机，还以为电话挂断了。

见没有挂断，才将手机放到耳边，问道：“哥，你还在吗？”

“在。”祁炫之很快回应，他叹口气，轻声说道，“凌云，对不起。”

祁凌云抿着唇，又委屈又难过。

其实被送到这里，不管祁炫之出于什么考虑选择这么做，祁凌云现在需要的也只是他的一句道歉而已。

即可原谅。

祁凌云将手机拿远点，不让他哥听到自己忍不住的呜咽，平复了下心情，他才凑近话筒，状似轻松地说道：“好吧，我已经原谅你了，谁让你是我哥呢。”

“你这么容易原谅别人可是会吃亏的。对方还没有付出代价，怎可轻易原谅？”

祁凌云能够想象到祁炫之说出这话时微沉的目光。

他回答说：“我不想让你付出代价。”

怎么舍得。

对面的祁炫之沉默不语。

祁凌云擦干自己的眼泪，语气委屈又带着难言的落寞：“哥，我在这里，总是做重复的噩梦。我也会担心你受到伤害的啊。哥，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但是我就是想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如果你哪天需要我了，记得把我叫回去，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这才是祁凌云忍不住打电话的原因。

听完这番话，祁炫之咬了咬唇，眼眸蒙上一层水光。他眨了眨眼睛，仰起头将眼泪憋回去，才如同以往那般用温柔的语气一口气说道：“我没有不需要你。只是这段路，我想一个人走。对不起，凌云。”

“好。”祁凌云回道。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他哥做出了选择，无论自己愿不愿意接受，选择已经做出。

而祁凌云选择成全。

“哥，你最好好好的，不然我真会怪你……主要是怪我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添乱。”

祁炫之有心劝慰他生死有命，说道：“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天意……”

祁炫之一开口，祁凌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见走向果然如此，打断他。

“哥，你别说这些无用的话来哄骗我。你一直说事实最重要，现在我只相信事实。事实是，如果你发生了任何事，我都无能为力，或许这就是我的天意吧。”

祁炫之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奈说道：“我尽量不给你怪自己的机会。只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与你无关。”

祁凌云没接话，转移话题说：“哥，你必须常联系我。”

“好。”

祁凌云现在开始愧疚了，觉得打扰了他哥睡觉：“哥，很晚了，早点睡吧。”

“好。”

“那我挂了？”

“好。”

对面电话挂断后，祁炫之和衣躺了下来，想着祁凌云今天说的话，考虑着怎么减少自己失败的概率，渐渐地也有了困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祁炫之有时也会想，如果当初他做出的是另一个选择，结果会是怎样。

回想起那时波云诡谲的A城，那些无处不在的危机，祁炫之总会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祁凌云不在，祁炫之变得无所顾忌。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择手段。

他要的不仅是胜利，而且是大获全胜。是所有那些意图伤害他们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只是用世界教给他的方法，反击回去而已。

他从不反省，从不愧疚，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