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16)
冷白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他忽然生出股冲动,想用指尖丈量那截腕骨的弧度,想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对方的指缝。
刚才睡着时,梦里全是沈砚秋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此刻那人就走在他前半步的位置,发梢被夕阳染成暖金色,连耳廓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医生……”阿金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您接下来想去哪里?”
沈砚秋闻声回头,认真思索片刻,唇角漾开浅浅的梨涡:“确实有个地方想去。”
“哪里?”阿金眼睛瞬间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星子,“我陪您一起去吧?”
沈砚秋温柔注视着他:“不会耽误你时间吗?”
“不会不会!”阿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沈砚秋低头整理挎包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当他重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忽然变得格外明亮:“那我们走吧。”
微风拂过街角的梧桐树,叶片沙沙作响。
阿金看着沈砚秋自然伸过来要帮他拂去肩头落叶的手,突然觉得——就算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月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上火箭。
——
金海会场顶层的私人包厢内,裴既琛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红酒杯。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勾勒出诡谲的弧度,映着他蓝色的瞳孔。
对面坐着的王大少姿态嚣张,二郎腿翘得老高,皮鞋尖几乎要碰到玻璃茶几:“裴二少,有话直说。”
他故意将“二”字咬得极重,像在咀嚼某种恶意的果实。
“就是,”旁边几个跟班附和道,“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裴既琛轻轻将酒杯搁在桌上,杯底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少:“急什么?”
说着他向后靠进沙发,西装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交叠的双腿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
“急什么?”王少猛地前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是A市,A市不姓裴!”
裴既琛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沙发扶手:“所以是你带头策反的?”
“策反?”王少夸张地摊手,“就这破地方值得用这么大词?在A市,王家就是天!”
他故意将雪茄灰弹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倒是你们裴家,手伸得太长了吧。”
“确实,”裴既琛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A市又小又破,倒是盛产自作聪明的土狗。”
他忽然抬眼,蓝眸中闪过寒芒,“总有些野狗以为叼着根骨头就能登天。”
王大少眯起眼睛,雪茄在指间捏得变形:“裴家又算什么?别忘了你们头上还压着危家!”他猛地拍桌,“危爷坐的位置,可比你爹裴振华高得多!”
裴既琛突然轻笑出声。
他优雅地前倾身子,蓝色的瞳孔像结冻的湖面:“你想说……那位宋爷是危家的人?”
这倒是有趣,本以为是裴既白的手笔,没想到还牵扯进了危家。
危家和裴振华是死对头,双方不止一次交过手。
王少得意地靠回沙发,啜饮一大口红酒:“你猜?”
窗外霓虹灯骤然亮起,姹紫嫣红的光掠过裴既琛俊美的侧脸。
他忽然拿起酒瓶缓缓斟酒,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越升越高,直至溢出杯沿,蜿蜒流淌在玻璃桌面上。
“告诉你的新主子,”裴既琛的声音温柔,“裴家确实不如危家——”
下一秒,他突然将酒杯重重砸向桌面,玻璃炸裂声惊得所有人一颤,“但碾死几只蚂蚁,还不需要看主人的脸色。”
——
“沈医生,你想来游乐园啊?”
游乐园的喧闹声浪扑面而来,阿金望着眼前巨大的摩天轮怔在原地。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混合着尖叫与欢笑的旋风。
沈砚秋正仰头看着旋转木马,侧脸被彩灯镀上温暖的光晕:“对啊,”他转回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好几年没来了。”
沈砚秋的米色针织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阿金看着对方难得雀跃的神情,心里软成一滩糖水:沈医生居然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你……不介意吧?”沈砚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怎么会!”阿金立即挺直背脊,“我特别喜欢游乐园!”
——其实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
他没有童年,记忆里只有血腥和暴力,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八角笼里。
沈砚秋指着远处蜿蜒的过山车轨道,语气带着罕见的兴奋:“我们去坐那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