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21)
白老三道:“打拳。”
裴既白笑了:“怎么,舌头不想要了?”
白老三心惊胆战,慌忙改口道:“金海帮派斗争严重,他在我手下自然要为我排忧解难。”
裴既白慢条斯理地调整袖扣:“他有几个买家?”
“好几个,不然身价也不会炒到一亿。”白老三喝了一口酒,压下了心里的战栗,“他来金海的第二年,我给他找了第一个买家,对方出价一千万。就买他去当打手,结果他给主子打了,还直接把人根断了。”
裴既白闻言眉头一挑:“然后呢?”
白老三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不愉快的回忆,眉头越皱越深:“然后接连换了好几个主子,还他妈反水反到我头上……”
他突然揪住心口布料,情绪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他动我的货,玩黑吃黑。单枪匹马放倒我三十多个弟兄,简直就算个疯子……”
裴既白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那时候我连睡觉都睡不安生,那家伙一旦失去枷锁就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差点把我给弄死了。他在我胸口捅了一刀,还想和我一起同归于尽。不过幸好——”
他突然噤声,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继续说,你是怎么驯服他的?”裴既白的声音愈发冷淡。
“后来我悟出来了,”白老三神经质地笑起来,“这种野兽就该永远锁在地牢里。得磨平爪子,拔掉獠牙,敲碎脊骨……”
裴既白的指尖细微颤抖,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软硬不吃,被我折磨得只剩半口气都不肯低头,浑身鲜血淋淋的没一块好肉……”白老三突然前倾身体,瞳孔里跳动着癫狂的光,“于是我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派人把他那个宝贝妹妹接来了金海。小丫头当时才几岁来着……八岁?穿着碎花裙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水灵灵的,特别可爱。”
裴既白面无表情,却觉得心脏都停了一瞬,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不听话,我就让人当着他面拔掉小丫头的指甲。”白老三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一个个掀起来,血淋淋的像花瓣似的。那小手指啊……还没我雪茄粗呢。”
“您猜怎么着?孤狼当场就跪下了,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求我放过严小雨。”
他突然拍着大腿狂笑:“您见过孤狼跪地求饶的样子吗?像条被踢断脊骨的野狗,哭得鼻涕眼泪糊满脸——”
裴既白觉得心口发疼,他极力克制住心里的情绪,眼眶发红。
“后来,我发现其实驯狼很简单啊。捏住软肋,他就是最锋利的刀。可我还是不解气——”白老三突然压低嗓音,仿佛在分享什么肮脏的秘密,“所以我用铁棍敲坏了他的脑子,他和您说过总头疼吧?那是永久性损伤,这辈子都好不了啦。”
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辈子——
这句话在裴既白脑中疯狂回荡,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突然想到了严燊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之前见过吗?我被人打坏过脑子,不记得了……”
裴既白猛地起身,世界天旋地转。威士忌的后劲混着心悸让他踉跄半步,水晶烟灰缸被带落在地摔得粉碎。
白老三连忙上前扶住裴既白道:“裴少,我当初就提醒过您的不该把他放出牢笼。”
“支票填好了?”裴既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尾音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泄露情绪。
白老三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对方眼神时骇然闭嘴。那双向来矜贵的双眼里正翻涌着暴风雪般的杀意,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割喉。
第77章 我想你
裴既白回到宅邸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白老三毒蛇般的低语在耳畔回荡——
“你见过孤狼下跪的样子吗?”
“浑身鲜血淋淋,没一块好肉。”
“那小丫头才几岁来着……八岁?”
“可我还是不解气,所以我用铁棍敲坏了他的脑子。”
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冰锥,反复凿击着他的神经。
金海六年不是炼狱,是生生将傲骨碾成齑粉的磨盘。这样的严燊凭什么被驯服?凭什么还会对谁献出丝毫忠诚?
电梯镜面映出裴既白苍白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冷镜面,仿佛能触到某个少年跪在血泊中的颤抖脊背。
心脏抽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涩意。
他好想见到严燊。需要确认那个人还真实地存在着,需要用体温去熨平那些穿越时光袭来的战栗。
推开房门时,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卧室里弥漫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浴室传来隐约水声——严燊果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