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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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窗外的夜色已浓如墨,严燊却没有来。
裴既白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只言片语。
这不对劲。
严燊从未失约过。
他按下快捷拨号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遍遍机械而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那种冰冷的忙音,像细小的冰碴,一点点钻进他心里。他不死心地连打了七八个,直到指尖都微微发凉,才终于等来一条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回复:
【有点事,你先回】
裴既白盯着这六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他想问是什么事,想问在哪里,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可最终,他只是抿紧嘴唇,回了一个【好】。
然而,这个字如同石沉大海。
之后无论他发什么信息,都再得不到回应。
当他再次拨通电话时,听到的已是关机的提示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缠绕上心脏。
他试图说服自己,严燊或许只是临时有急事,手机恰巧没电。
他到回家,偌大的宅邸空荡寂静,每一处都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兀。
凌晨三点。
裴既白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用力揉按着,却无法缓解那从心底蔓延开的焦灼和越来越重的恐慌。
他再一次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几乎不抱希望。
这一次,电话竟然接通了。
积压了数小时的担忧、焦虑、以及被抛下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愤怒的质问冲口而出:“严燊!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证明通话还在继续。
这沉默无异于火上浇油。
裴既白气得浑身发颤,声音拔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话!你哑巴了吗?!我问你在哪里!”
良久,严燊的声音终于传来,却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透支后的沙哑:“今晚……不回去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在哪里!”裴既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心脏揪紧般疼痛,“你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早点休息吧,”严燊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致的疲惫,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费力,“我累了。”
话音未落,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他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胸腔里又闷又疼,那种感觉陌生而尖锐——严燊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从未这样……冷漠地、彻底地,将他隔绝在外。
黑暗中,他缓缓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一种被遗弃的冰冷,伴随着巨大的不安,将他紧紧包裹。
严燊……你到底怎么了?在哪里……
严燊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回来的,裴既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轻轻走到沙发边,缓缓单膝跪地,目光贪婪又心疼地描摹着裴既白的睡颜。
那张脸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眉宇紧紧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眼睑下是大片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煎熬的痕迹。
严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抬起手,极轻极缓地,想要抚平那眉间的褶皱。
然而,只是这细微的动作,便惊醒了浅眠的裴既白。
他倏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慌和迷茫。看清眼前的人,他愣了一瞬,沙哑的嗓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严燊……?”
“我在。”严燊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一声回应,让裴既白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所有担惊受怕在瞬间烟消云散。
可他随即想起了昨夜的无助与愤怒,张口还想质问,却被严燊猛地拥入一个紧紧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严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一遍遍地重复着,仿佛除了这三个字,他再也说不出别的。
真实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裴既白彻底清醒,他用力推开严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去哪里?死了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严燊只道:“对不起……”
裴既白注意到他憔悴的面容,心里揪着疼。
“对不起什么?严燊……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严燊却没有解释昨晚的失踪,而是抬起猩红的眼睛,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S市的产业……你是什么时候收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