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突然就笑了,咬着牙床笑。
陈中亮癫狂地结束了几轮疯狂,然后似乎突然间释放了所有力气,倒在床上就睡。小满抬脚踢他,传来一阵疼。
“喂,先放开我!醉鬼!王八蛋!陈中亮 ……”他喊了一阵,终于停了,因为陈中亮的胡噜声已经传了过来。
胳膊已经麻了,小满的脸贴着床栏杆,头一垂一垂的,赤身裸体的站着睡了。
天渐渐亮了,窗台上落了两只小鸟,叽叽啾啾地叫着。陈中亮翻了个身,头痛欲咧,口干舌燥。想爬起来喝口水,猛然看见了挂在那儿的小满,陈中亮激灵一下跳起来,脑袋撞在上铺的床上,生疼。他替小满松绑,脑袋嗡嗡的,小满也醒了,抬眼看着他。陈中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小满说“你行啊,又有新花招。”
陈中亮心里揪得慌,说“小满,哥……”
“别动我,我胳膊麻。”
陈中亮轻轻把小满放在床上,小满还是伸着胳膊,似乎那双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陈中亮冲进浴室,在里面哗啦哗啦的一阵,端着一盆水出来,投了毛巾,给小满擦身子,他知道小满每次都洗干净了才睡。
“你先别洗了,我给你擦干净,你睡一会儿,啊。”
小满的胳膊慢慢能活动了,垂在身体两侧,陈中亮看着小满一身的颜色,又看看小满搭拉着眼皮的脸,手上更轻柔了一些。
擦完了,陈中亮给他盖上被子。
坐在床边,陈中亮端着烟灰缸,抽着烟,小满闭着眼睛,明明很累很乏,却不能一时睡过去。
“小满,哥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得信我,你知道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你也一样,只有哥。你从小没爹,我从小无父无母。你有个爱惹事的老妈,我只有一个做不了什么事的奶奶……咱们俩是注定同病相怜,要相依为命的。我不知道哥当初那么做,你怪不怪我……”陈中亮低头看着小满的脸,手指划了划他的嘴唇“小满……我不想伤你,我怕你难受,就好像看见我自己难受一样,你懂吗小满?胡同里那些人说你妈坏话的时候,欺负你的时候,我为什么那么激动?你能理解我么小满?因为我觉得他们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小满没有说话,但他都听着,他记得陈中亮激动的结果就是差点扎死人,幸亏他那时还未成年,不然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小满,你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是恨我么?”
陈中亮盯着小满,直到小满摇了摇头,他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小满。
“睡吧,睡会儿吧……”
小满睡过去了,依稀有个女人从胡同口走过来,花枝招展,摇曳生姿,她走过来对自己说“小满,别跟人说我是你妈,叫我阿姨,知道不?”
小满记得,老妈的头衔不少,什么BZ,QF,JI,好多人这么说她。偏偏越风华认为自己是红颜惹人嫉。
陈奶奶是不喜欢越风华的,但是从来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一个小院里的两家,怎么也不能太伤和气‘这是陈奶奶的理论,她甚至会照顾小满吃喝。
小满其实长得很漂亮,他原来庆幸自己是个男孩,因为男孩不会被冠上那些难听的字眼,直到有人说,小满他妈养不出什么好货色,他才知道,他们总有方法把他和他妈联系在一起,一起辱骂。
所以,陈中亮第一次对他那样的时候,他虽然只明白一点,但他知道,亮哥那样,可能跟他是越风华的儿子有关,也许,如果他是邻居的强强和明明,他就不会那样做了。
小满不想挣命,他也不恨谁,谁都有自己的活法。
从陈中亮那里睡了一小觉,就醒了。回了家,越风华正在梳妆台旁边化妆,从镜子里看见小满进屋,越风华只是挑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问,嘴里说“厨房有挂面,你吃了吧。”
小满走到厨房,吃了那碗快被泡糟的面,然后把碗洗了。
越风华说“小满,妈妈快过生日了,给妈妈买个口红噢,你给钱,我自己买去,这个牌子最好用,又滋润颜色又好。”
小满看着镜子里的老娘,说“你一年过几个生日?”
越风华扭过头,对着小满笑:“小满,怎么眼眶发青啊?妈给你涂个遮瑕膏,然后再打个粉底,保准谁也看不出来。”
小满进屋了,越风华还说:“明儿不是发工资吗?明儿就给妈妈钱啊,给了钱你再出去玩。”
把头发抓乱,胡乱穿了一件T恤,就出去了。
今天四万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叫小满去买点菜,他要自己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