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晖的眼睛突然睁大,脸紧贴上去,声音发颤,“季时,宝宝怎么一直不动?”
季时的嗓音低柔,“他只是睡着了。”
张小晖紧问,“真的?”
季时说,“真的。”
得到确定,张小晖轻声哽咽,悲伤的情绪难以控制,“他还那么小,还没有长大。”
捏着掌心里的手,季时抿直薄唇。
“小晖,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师照顾,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可以接他出院回家。”
“我季时的儿子一定会很坚强。”
张小晖的肩膀颤动,心里酸涩,“嗯……”
旁边那家人闻声看过来,想安慰两句,又觉得这种事不好开口,只好作罢。
隔着一面玻璃,张小晖仿佛都能看到婴儿身上的一根根骨头,指甲一定也没长出来。
她从来就没想过,会在这时候生下宝宝,时间不够,营养不够,准备不够。
一切都措手不及,她甚至还没看完育儿经,连宝宝的用品都没买全。
应该是在重阳节,怎么就突然……
如果不是肚子平了,没有了那种奇妙又美好的感应,张小晖会以为是在做梦。
“季时,宝宝会没事的吧。”
“嗯,会没事的。”季时说。
回到病房,张小晖任由季时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抓住季时,“我要喝汤。”
季时的唇角弧度柔和,揉揉她有点乱的发顶,“好。”
张小晖又不说话了。
季时把她的头发全弄到后面,托着她的脸抬起,“不准再给我胡思乱想,听见没有?”
张小晖垂着眼帘,睫毛还是湿湿的,一张脸没有血色。
眼睑上有湿热的触感,张小晖条件反射的转动眼珠子,没躲开季时的吻。
“只想喝汤?”季时吻着张小晖的眼睛,“还想不想吃点别的?”
张小晖摇头,“汤就好了。”
她望着季时离开,有些难过,季时的爸妈也不在了,四个老人都去了另一个世界,宝宝少了四份爱。
男人和女人在很多方面都截然不同。
同是父母,感悟却天差地别。
季时可以冷静,理智,和医院交谈,安抚张小晖,还要处理公务,一心多用。
而张小晖却在一点点陷入抑郁的状态里,控制不住。
每隔一段时间,张小晖就想去看孩子,季时拦不住,恨不得拿绳子把她绑在床上。
“我们来给他取名字。”
张小晖一愣,名字还没取好,她跟季时聊过,没定下来。
有个事做,张小晖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些。
她翻着字典,“取什么字好呢?”
季时坐在沙发上,双手敲击电脑键盘,“你把觉得不错的字都圈起来,等会儿我看看。”
张小晖认真的一页页翻,不时拿笔去勾圈。
忙完手头的事,季时去凑一眼,“怎么样了?”
张小晖蹙眉,“我勾了一点。”
季时把字典拿走,“我看看。”
他将张小晖做了记号的全部翻完,面部肌|肉抽了抽,“这叫一点?张小晖,你干脆把整本字典都涂上算了。”
张小晖说,“我有选择困难症。”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季时斜眼,“什么时候有的?”
张小晖说,“刚才。”
季时,“……”
两人讨论了一天,还是无果。
季时觉得给孩子取名字,比他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美金要费神太多了。
毕竟那件事他能做主,取名字不行。
第二天,张小晖跟秦正视频,报平安,叫他不要飞过来看她。
那头的秦正在办公室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张小晖嗯了一声,“哥,我会的。”
一旁的季时闻言,偷偷翻白眼,你会个屁。
秦正又跟季时说了会话,吩咐他照顾张小晖,一贯的口吻。
切掉视频,秦正靠着真皮座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外面办公桌上的唐依依接到电话,端着一杯茶进去,她瞥了一眼椅子上阖着眼皮的男人,心里打突。
张小晖早产这件事她也震惊,意外都是防不胜防。
谁也阻止不了,这个男人再强大,也不行。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种诡异的情绪在唐依依的心里发酵,她对于看见这个男人露出极其罕见的低落神情,感到畅快。
这让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无所不能。
“你在想什么?”
耳边突兀的声音将唐依依的思绪撞的四分五裂,她面不改色,“在想小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