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林的五官长得极其标致,尤其是当他微笑的时候,乍眼看上去是一种单纯的柔软精致。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不再有笑意,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枪,是一把捷克公司RAMI生产的唯一微型手枪cz2075,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弹匣撞针,然后将它塞进口袋,拉开自己的房门。
第三章
曾家的大厅西面是一排落地窗,正对着中式的庭院,池塘边柳小桥。如果碰上一个天气不错的黄昏,那层金色的阳光照在小桥边柳上,就好像升起了一股袅袅的轻烟,异样的温柔宁静。
曾雨森就坐在靠窗的钢琴座上,在那流动的落日余晖里弹着舒曼的《幻想曲》。
许安林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阳光下的曾雨森,他或许没有非常帅气的五官,却不能否认曾雨森非常的能吸引人,甚至无所谓男女。他更像流动的光,流动的水,在每一个不同的角度折射着阳光。
许安林站在楼梯口,若有所思地看着曾雨森。突然间曾雨森抬起了头,冲他微微一笑,许安林竟然觉得莫名的心慌,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抵触情绪。
位于伦敦郊外的温莎堡,今晚忽然变得灯火通明。除了女王度假的时候,晚上又少了游客的情况下,通常这里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火与两队会轮值的皇家护卫队。
但此刻的温莎堡却是车水马龙,往来的人群衣香鬓影,奢华的车子按着门童的引领在堡内广场上依次排放,彰显着这是一个名流之夜。
租得起温莎堡的人很多,可是能租得到温莎堡的人却很少。
许安林见门口站着一个穿意大利BRIONI手工西服的年轻华人男子,BRIONI高雅却不呆板的西服包裹着他修长的身材,白色的复古衬衣,黑色的领结,衬得年轻男子更有一种古典的优雅。
叶宇真微笑着看着许安林走到面前,脱去手上的白手套,紧握住许安林的手,笑道:「学弟别来无恙啊!」
如果说英国上流社会里有华人的存在,那么叶家便是其中之一,垄断了几乎英国百分之三十有关餐饮业相关的生意。从曾祖起,叶家三代都被女王册封为伯爵,并且在苏格兰高地有一块象征性的领地。
叶宇真便是第四代,毕业于赛莫菲尔德男校,又在牛津读完了博士学位。叶宇真在一般人的眼里就是光环围绕,年轻有为。
他如沐春风似的言谈化解了许安林初见他那一刻的紧张,他们曾经共同就读赛莫菲尔德男校,叶宇真比他高上二届,但一直对他照顾有加。
叶宇真对人亲切,处事积极向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许安林暗自仰慕与模仿的对象。他似乎也没想过叶宇真还能一眼就认出自己。
叶宇真与许安林闲聊了几句,似乎才看见他身后站着的曾雨森,眼光闪烁了一下,笑问:「安林,这位是?」
许安林咳嗽了一下,道:「他是……我的表哥,曾雨森!」
曾雨森今天破例也穿了一套黑色西服,但与别人的衣冠端正相比,他实在太随便,既没有打领带,也没有打领结,敞开着西服,里面那件白衬衣最顶上的两个扣子也未扣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悠闲地看着叶宇真。
当叶宇真将那只干净、指甲修剪整齐的手伸给他时,曾雨森居然还看了那只手老半天,才慢条斯理地将手递给他,捏住叶宇真的指头前端晃了晃,然后赶快缩回了手,生怕叶宇真弄脏了他的手似的。
许安林见他这么没礼貌,心里又气又无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叶宇真却没有半点不悦,相反对曾雨森这位表哥似乎还特别客气,不但亲自将他迎进了大厅,还跟他们闲聊了半天,方才匆匆出门迎宾。
大厅里的名流大多相识,对曾雨森与许安林这对不速之客颇为好奇,又见叶宇真居然对他们如此客气,不由对他们的来历更加关心,有几位立刻择机上前建交。
「您好,我是HSC银行的Godern,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我是伦敦西一O三号的曾雨森。」
「伦敦西一O三……我记得那里是住宅区,曾先生是地产商吗?」
「不是。」曾雨森认真地说:「因为那里是我最值钱的产业,Godern先生您报上了最值钱的产业,我只好也报上自己最值钱的产业。」
许安林脸涨得赤红,跟着那位银行家一起尴尬,他连忙说道:「Godern先生,我与叶宇真学长同毕业于赛莫菲尔德男校,仅此而已。」
等那些来建交的人匆匆走了,许安林才咬牙切齿地道:「曾雨森,我拜托你能不能少玩一天的花样!」
曾雨森不答,只是一脸无辜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