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站，苏文习惯性地丢了钱币给衣衫褴褛的老者。季海在一边慢慢松了手，看着地面。

苏文拉拉她手臂，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季海再抬头，虽是笑着，眼眶却有些红，“没什么的，哥，我们晚点去看伍方吧。”

苏文大致猜到她不高兴的原因，道，“现在也可以去的。”

“他在化疗呢，哥，给我多买几套衣服吧？我想每天都穿成妈妈桑在他面前晃。”季海抽着鼻子，故作流氓地说。

苏文低头无奈地笑了笑，道，“好。”

去闹市区，俩人用的是步行，季海一路把手伸在苏文腋下取暖。对面不远处两美女嘻嘻哈哈迎面走来，见到苏文和季海蓦然止住脚步。

周文韵两眼发着绿光蹦到苏文面前：“你你你和郑总怎么样？”

苏文嘴角抽搐，心说郑吴雨他亲妈都没你积极啊。季海一把推开她，皱眉道，“你们怎么在这？”

周文韵指着身后的林海琼道，“我们逛街。”

林海琼看了苏文和季海一眼道，“你俩倒是亲近，从大学一直到现在。那会儿我就怀疑，苏文到底是不是同……”

她猛然止了话端，看着两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苏文没什么表情，林海琼和付笛俩闺中密友，针对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理她们？不是存心找气受么……季海没理面前那女人。好几次聚会，瞧着她们那派贵族作风，要不是王子卿他们拦着，她估计就动手了。谁说只有男人能打架？季海拉了苏文继续昂首挺胸地走，苏文看着自家妹妹跟护犊老母鸡似的，轻笑。从始至终，没变的人也只有她吧？

谁知周文韵却不知死活地跟上，道，“别急着走，一起逛不好么？”

季海瞥了她一眼，确定这姑娘无害后，道，“周小姐想逛哪里？”

周文韵想说去步行街吧，那儿东西便宜。林海琼却突然插嘴道，“逛商业大厦吧。”

季海迎上林海琼有些挑衅的目光，对苏文道，“哥，我听说太坏的女人下辈子投胎会变成恶男的内`裤。”

苏文差点给呛着……笑问，“那坏男人呢？”

“坏男人投胎变成女人的卫生巾。”

苏文：“……”

周文韵：“……”

林海琼瞪着眼睛看季海，咬牙切齿道，“走吧，去商业大厦买衣服。”她特地加重了“商业大厦”几个字。季海面不改色，虽然那里的衣服都是上千的。

一行人进了商业大厦，苏文俨然成了党代表，在无数男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下，引领着新时代女性走向美好光明自主彪悍强大的未来……季海在电梯上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从乾隆到底上过几个女人到马克思的老婆到底有多漂亮。苏文想了很久也没明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身边的季海继续道，“我这人说话一向很有主题性，讲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女性还是放宽心胸的好。当然不管乾隆还是马克思他们都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喜欢豁达大度的女人，女人光外表光鲜有屁用？一些人每月拿家里上千万的生活费，过了十八周岁若干年了生活还不能自理！却有足够的兴致去歧视诚恳劳动的新时代好妇女妇男……”

苏文满脸抽搐，周文韵通红着面颊，林海琼脸色发青。

他们怎么都忘了，季海大学时期学的是法律呢？

说话间来到了三楼，季海挺着胸`脯来到第一家，Dior几个英文字母简洁漂亮，季海松开苏文，面不改色地在一堆千万元的大衣中逛。

林海琼发着短信，瞥向季海的眼神越加鄙视。

季海挑了一件时尚皮衣，问小姐，“165的有么？拿给我试试。”

小姐看看苏文那一身的名牌，以为来大款了，赶忙去拿大号皮衣。殊不知苏文那一身的名牌都是杜杰买了塞衣柜里的，苏文连阿曼尼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是某种非洲巨熊的名字……季海试了大衣，利落的短发趁着雪`白的毛领。苏文眨眨眼睛，笑道，“美女。”

周文韵红脸小声道，“漂亮。”

林海琼一脸得意之色，那表情就赤`裸裸地写着——你买得起么？

苏文问那小姐，“这皮衣多少钱？”

小姐满脸笑容道：“一万二。”

“……”

小姐继续满脸笑容道：“我给您开单子去。”

苏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季海高声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