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智涵无话可说,站在那里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想起江川一路上嘱咐自己的话,“一定要忍耐,这种衙门里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是很正常的,别冲动,他们这些人都是吃软不吃硬,顺毛摸。”
陈智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挂上了笑脸,“张检察官,那您还要多帮帮忙,能尽快就帮我们快一点儿。”她转身看了一眼,书记员拿着杯子出去了,她上前靠了一步,“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第一次做刑事,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张检察官。我在东华定位子,您可别不给面子。”说完很勉强的笑了笑,这种事情她是第一次做,她始终是不待见这样的行为,这么做是有违她的本心的,但是为了苏慕,她也是豁出去了,就像人们说的那样,原则就是被失去的,底线就是被突破的。她现在不得不相信,有些堕落是身不由己的,是不由自主的,是被迫无奈的……
出了检察院的大门就看见江川站在车外等着他,他烦躁的抽着烟,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焦躁和忧虑,陈智涵本来还有怀疑的心终于坚定下来。
“怎么样?”江川看见她就丢掉了手里的烟,远远的迎上来问。
陈智涵心里内疚,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无用的,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职业真正承载的东西,它远远超出了对法律的单纯运用。
江川有些着急,“谁的公诉人?”
“张建光!”陈智涵无奈的说了一句,“我今晚约他在东华吃饭,你……”
“我们回去说。”江川打断她的话,给她打开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他看了一眼眼前矗立的大楼和上面庄严的国徽,轻轻的皱了一下眉,拉开车门上车。
两个人回到大厦,等电梯的时候,突然就涌进了嘈杂之声,他们循声望去,就看几个保安把倪锦添从人群中救出来,他紧皱的眉头,紧抿的嘴唇让陈智涵了解,他现在很烦或者很愤怒或者很焦虑,她有些心绪不宁,也跟着拧眉。
倪锦添抬头看见了陈智涵,他挣开旁边护卫的保安,几步跨过来,拉起陈智涵的手就往最里面的一部电梯快步走过去,陈智涵反应有些迟钝,刚要说什么,就被倪锦添的话拦住。
“你如果不想被那些记者盘问什么第三者,情变或者林碧云被家暴的看法,那就乖一点儿。”他的声音里有愤怒,说着就掏出一张卡,刷一下,电梯就开了。
陈智涵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电梯,其实从她来这栋大厦以来一直以为最里面的这部电梯坏了,看这样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专用通道。陈智涵心里又升起一丝自卑,站在里面一动不动。电梯门关上,倪锦添直接按了36楼,陈智涵刚伸出手就被握住,“上去,我们好好谈谈。”他眉头紧锁,殷切的望着她,声音很低,近乎有些低声下气。
陈智涵推开他的手,还是选了14楼,她低头不敢看他受伤的神情,“我今天真的有事情,晚上还有应酬。”电梯在14楼停下来,陈智涵快步走出去,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她原本就是一个心狠的女人。
走出两步,就听见倪锦添在身后沉沉的声音,“陈智涵,我不会放弃的。”
她顿住了,踟蹰的转身,看见他的身影隐没在电梯门后。她忍不住想哭,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她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爱他,离开他有多么的舍不得,可是不知道怎么站在他的身边,他们想的东西越来越不合拍,她恐怕永远都达不到他想要的高度,她那么努力的向他靠近,可是一个继承人的身份似乎一下子又把他们拉得很远,她明白那个时候她将不仅仅是倪锦添的老婆这么简单的角色,还是海林的女主人,她自认没有那样的天分可以在那个位置游刃有余,与其在相守的日子里慢慢被嫌弃磨灭所有的爱只靠着责任维持着婚姻躯壳,她宁可在这个时候结束,至少在回忆里,这段爱情是完美的,她曾经拥有过那么优秀的男人。
江川从电梯出来就看见陈智涵立在那里看着电梯门发呆。他也有些意外,他想这会儿他们应该在某个隐私的地方好好的谈谈之间的问题,他的心里也始终有个疙瘩,毕竟自己留在那里的那本卷引起了这场轩然大波,他虽是好心但毕竟是办了坏事。
“发什么呆呢?”他在陈智涵眼前晃了晃手里的一大把名片。
陈智涵回过神,抽了一下鼻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名片。”她转移话题。
“嗨!”江川很不屑的语调,“下面的那拨记者要上来,于是我就收了他们的名片。”他说得轻松,陈智涵却皱眉不明所以,这不是给倪锦添找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