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携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身边一个左手臂包着纱布的年轻男人温柔地笑着。
从那天开始,易携就记住了,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
"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从那以后,易携总喜欢这样问。
"因为你的眼睛里,写满了孤独。"
第二天下楼吃早点,易父早已坐在了餐桌旁,易捷心急,刚跨上前一步,就被易携一把拖了回来,右手被弟弟捏了捏,示意他稍安勿躁。
将易捷拉到餐桌旁坐下,易携帮他把早点一样一样弄好,自己才坐下吃。
易捷看着弟弟的样子,才想起来,这么多年来,易携在父亲都是这么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相对于自己的固执,如果不是因为易携是私生子,父亲一定会让他管理公司吧。
这一点他和父亲不谋而合,他也想给易携最好的,以弥补他小时候所受的苦。
可是......
易捷垂下眼,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更改。
易父吃完,将眼光看向易捷,"你,"看见易捷抬头,"吃完到书房来找我。"说完,就走了出去。
易捷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往书房走。
"哥,"易携立刻出声唤他,"你不吃完?"
苦笑,"要打一场硬仗,哪还吃得下。"
书房,持续的沉默。
易父在易捷站了半小时后终于抬头,"说吧,给我一个解释。"
挑眉,淡然回道,"我不认为有什么可解释的,不过看了儿时的几分情谊。"
"我说过韩宇拓这人少惹为妙,你显然把我的话当了耳旁风。"
"爸认为以今时今日的我,还不能对付韩宇拓?"
"问题不在于你能不能,而是你愿不愿。"
"那要怎样才能证明我愿意?"
易父莫测高深地笑了,"你认为呢?"
易捷闭了闭眼,轻按有些发闷的胸口。
父亲是个商人,商人必言利,"你想要什么?"
"任何事你都愿意做?"顿了一下,易父才问道,看着他,审视意味严重。
明知是个坑,易捷也踩进去了,"是!"
"那我们拭目以待。"
很快的,易捷就知道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坑。
下午,易捷穿上正式的西装随易父出了门,进了熟悉的餐厅他已经隐隐有了概念,当看见寇家父女等候的身影时,那概念渐渐成型了。
两位家长见面免不了寒暄一番,易捷在寇丹对面落坐,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在向他扮鬼脸,温柔的笑笑,心中却千回百转。
终于寒暄完,菜也都端上来了,易父倒上红酒,示意易捷也站起来,举杯,"今天劳动寇老大驾,其实是为小犬提亲而来。"
寇父赶紧起身回礼,易捷却看向寇丹。
寇丹瞪大眼看着他,眼中涌过狂喜,接着是不信,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别开脸。
易捷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闭眼,愧疚涌上了心头。
转头看向父亲,刚想开口拒绝,韩宇拓的脸划过脑海,片刻的迟疑。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中,寇丹已经站起身,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字,"好。"
那个字震出易捷不敢置信的错愕,猛得回头,寇丹满脸通红,一副小女儿的娇态,"讨厌,让我等了这么久......"
"呵呵......"寇父率先反应过来,朗声笑着,"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以后还请易老多担待。"
"哪里哪里,原来这两个小家伙早就......哈哈哈......"易父更是笑得志得意满,不着痕迹地推了推易捷。
易捷走过去搂住寇丹,发现她抖得厉害,寇丹将脸埋进他肩窝,易捷立刻就感到了一阵湿意。
弯弯唇角,易捷自嘲地笑了,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是这么卑鄙的人,为了心中所爱,任何东西,都可以牺牲。
找了个借口将寇丹带出来,来到离餐厅不远的海边,海风吹过来,将心中的阴郁吹散了不少。
"对不起。"轻轻地吐出这句话,知道身后的人听得见。
"我说过,对我你永远不需要道歉。"寇丹的声音有了一丝揶揄,"这么多年了,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如果是平时,易捷已经笑出来了,"但是你哭了。"
"如果我说,是喜悦的眼泪呢?"
"怎么可能?!"易捷转回身看她。
"怎么不可能?"寇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我都知道,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你。"
"可是......"
"可是,你爱的不是我?"寇丹温柔地笑了,"那也,没关系......"
起身,吻上易捷的唇,"就像你对韩宇拓的无悔付出,我对你,也一样。"
韩宇拓知道易捷要结婚的消息是在两家合开的记者招待会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