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84)

锦这招当真阴损,要是绪方敢拿出原片解释,便是承认他对东所做的种种下流伎俩,要是不解释,那便是承认他对敬言不忠,而无论解释或不解释,他在敬言心里的形象都要大大折损。

东听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瞪著眼看锦。

锦耸耸肩,这下可是真的全不在乎:「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晓得被设计陷害、百口莫辩的滋味,希望他们的爱像我一样经得起考验…」说到这里,露出阴狠的笑来:「这才是刚开始,我已经很久没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猫捉老鼠的游戏我挺爱看,」东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画面太血腥就不有趣了。」

这人看起来无情,但其实心软的很,纵使被那样无情的对待,纵使在那种环境下成长,依旧难以掩盖他的纯良本性,明明痛恨的想要报复,却又下不了狠手。

锦心里带著无奈,更多的却是疼惜,对著东温柔笑道:「放心,不会有令你做恶梦的血腥场面,性命自然有老天去收,我只管让他们剩馀的日子里没有一天舒服快活。」

想到白川父子或许命不长久,东不禁垂下眼帘,低声说道:「以前我总羡慕敬言,明明流著一样的血,但他是名正言顺的白川家少爷,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有父亲的宠爱、有绪方的挚爱,而我,小时比家里下人还不如,失去母亲後要忍受暗无天日的试葯痛苦…」

锦听了心里痛极,将东按在怀里,轻轻来回抚摩他的背脊,无声的安慰著。

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以前千叶跟我说过,人的运气不用太多,只要有一点就够了,就像我,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运气,但只那麽一点,我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直到现在我才真的明白,我比敬言不知幸运多少倍…」

锦听东的话里已不见被家人错待的丝毫愤恨不甘,反而很有些为敬言的难过唏嘘,口气不由紧了起来:「你可不准乱发什麽善心,要是你敢答应再替白川家试葯,别怪我不顾你面子,直接让他父子俩人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东抬头看著锦,脸上表情也说不出是什麽意味。

锦和他对视著,半点也不退让:「你瞪著我也没用,白川家的事我半步也不会退让,那一家子冷血无情的,有把你当是人吗? 你不顾著自己,我替你顾! 你不替自己著想,我替你想! 你记不得身边还有我,我就时时刻刻提醒你我的存在!」

这番霸道言语东听了也不恼,只觉心头暖洋洋的,就这麽一路暖上了唇角眉稍,原本平淡的表情也松了,眼角漾著笑:「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圣人,可做不了以德报怨那种圣贤行迳,要是我肯答应白川家试葯,又怎会招绪方做出这事来,」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道:「况且…从今以後,不论做什麽事,我总要多顾虑一个人。」那”一个人”不消说,自然是锦。

东这一句已经不光指试葯的事,而是相许的承诺了,锦不由大喜过望,激动握著东的双臂,久久不能言语。

东心里感动,脸上却是淘气狡黠,一付施了天大恩惠的傲慢口气:「至於顾虑几分,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那付样子说有多可爱便有多可爱,锦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正色说道:「我也不多求什麽,只要你别见到你妈妈就忘了我。」

东不是轻许承诺的人,只这麽一句话,锦的心便定了,他现在什麽都不怕,只怕东的母亲,她恐怕是这世上唯一能动摇东的人,要是白川家真让他妈妈出面苦求,东未必能坚持住,所以锦趁这时先把话说了。

东也明白锦的意思,神色认真起来:「虽然妈妈已经忘记我,但我不会忘记她舍弃爱人忍受多年痛苦折磨的原因,她为了保全我做出种种牺牲,现在我更要好好保护自己,才不辜负她。」眼睛一抬,睇著锦,眼神清澈明亮,毫无遮掩:「而且,现在我可不是为我自己而生,再不能任性了。」

如果说方才心是定了下来,此刻便是满足了,锦一双幽潭般深邃的眼眸这时更是如水湮了似的含情脉脉,溢满温柔的摇晃著眼中人影。

被那双眸子深情凝视著,便彷佛成了世上最珍贵的人一般,东知道这并不是错觉,自己确实被锦当成至宝珍惜著。

脸颊微微飞上一抹绯红,东转著眼睛,接著上一句话,说道:「那两只撒娇猫要是没有我照顾,恐怕每天吃不下饭了。」

晓得他是不好意思,锦也顺著接口:「还有小广,你才几天不见不知哭了多少回,他可不能没有你。」

东不说是因为锦,锦也不说是自己,但彼此心知肚明那个人是谁,说完两人不禁相视而笑,丝丝缕缕的甜蜜便在这笑容里升腾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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