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等你。我等你回来。”我扯下他的扣子,胡乱地扔出,我这个采花大盗,粗野地咬到他的胸口,咬疼他的凸起,我舔他,一遍一遍地迷恋他甘醇地甜蜜,微微地,他呻吟,眼里露出的却不是痛苦。
我拉出他的手,亲了下他的手心,但想了想,我还是狠狠加了力气,快速地,就在他宽大的手心里咬出我的齿痕——流血了,一道成功的伤疤,一道我的印记,我刻在他身上,他就是我的了。
我摸摸他的血迹,揉干净,他看着我,纵容我的发疯。
“这是个契约,懂吗,你?雷耀,我李端康会一直等你——不行,等太久你肯定会再忘记我——那要多久?不能太短,电视上面都要两个人等过很久,才能一直幸福地在一起——十年吧?我跟你定下十年之约,我会在这等你整十年。”
击掌,为誓。
好象小孩子扮家家酒。
我玩地不亦乐乎。
“一定不要忘了我。”我摇晃着他,逼他铭记住我的样子、我的身体、我整个的人!
他握住我的手,这个时候,他用沾血的左手真的握紧我的手。
他的手很热。
我慢慢扶着他,手握住他的男性,让他进入我的身体,让他进入我的心,他的眼睛像星辰、像我们那晚看到的流星,围着我,闪耀,美极了,我的他,真希望他这个时候可以跟我说出甜言蜜语,就像他电影里演的一样,让我心醉神迷;同时,我拽着他的左手,在那个连接他心脏的伤痕上,默默下咒——
这个咒是事关爱情的咒,这是我秘密的咒语。
等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和我幸福地过一辈子,我就告诉你它的秘密。
第十章
2000年1月9日 我看着他走,他们还是把他带走了,他又消失,又离开我,这次跟以前都不一样,我有信心他会回到我身边,一定一定会的。
2000年1月10日 他后天就要做手术了,是对脊椎,又不是脑袋!他不可能失忆的了,这大半年的生活,我不相信他能忘得掉。
不会再不理我的。
我一个人在窗户边上,我坐在他常坐的沙发上,我喝着他一直用的杯子,我退化的智力很快就要和柔情似水的小女人一样,一样的疲于等待,一样的必须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2000年1月11日 今天又开始下雪 周三
我看了日历,又翻了翻前面的,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1月——颠来倒去的叨念,好象我的人生就这样被翻过了一页。
2000年1月12日
到晚上六点,赵芩给我打来电话,说手术很成功,这次他反复肯定确实很成功。
他问我什么时候来看雷耀。
我也不知道,我是该等他,还是去找他。
2000年1月14日
很久没有走在人来熙往的大马路上了。
就算真的有跟你认识的人,打个照面,就走了过去,你也不会认出来,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又有几个是就算淹没在人海里面,你还是能一眼把他挑出来的?!
红绿灯下,我等着过斑马线。
前面有一幅巨大的广告牌,矗立在闹市的中心,侵占了路人整个视野,横亘在每个人面前,鲜艳又夺目,上面有个男人还有个女人,男人穿着亚麻色的衬衣,在海的边上,侧着的面部,惊心动魄;女人只有衣角,是白裙子的一角,飘拂不定,很明显他在等她,她也在等这个就要展开的甜蜜约会。
这个广告导演真是恶毒,怎么就不让他转过脸,再对奔跑过来的恋人伸出欢迎的胳膊来,至少也要对着笑笑——我俗气地更改着优雅画面,想象他最好再抱着恋人转啊转啊的幸福。
“雷耀好了,我刚听同学说的,肯定是最新消息——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
兴奋地,旁边的小女生打着贴上加菲猫的手机,大声地叫着,是让每个人分享她的喜悦。
我冷眼旁观,感觉一切都回到了那个过去,让我毛骨悚然。
医院里,很多人。今天格外得多。
从医院外面开始,就水泄不通,警卫挡着,这来势汹汹,这惊声尖叫,这些个男男女女捧着的鲜花,折着的纸鹤,走都走不动。还好我长得普通,又老实本分,警卫居然一眼都没有瞄我,就把我放过去,走进医院大厅,跟其他病人一样,回头看看玻璃门,阳光下,映照出不分年龄、性别的热切面孔,我呆呆看了她们,搓搓光秃秃的手,想起自己真的应该买束花再过来,但现在出去,我就再没有勇气踏进人海了。
现在,只能往前面走。
他在十一层,我爬楼梯上去,爬到第五层,就被看着像公司保镖的家伙挡下来,好象此时此刻爬楼梯的都是蓄意不良的偷窥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