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唐朔自报了家门而放松警惕,他仔细看过唐朔和司徒,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
司徒挑挑眉,这是准备做哑巴了?
“哥们,来一根?”司徒拿出烟盒,递了过去。
男人似乎感到非常的惊讶,抬头盯着司徒,眼里写满了不信任!司徒咧嘴一笑,抽出一根来自己咬着,剩下的半盒烟放在了床上,低声说道:“你知道吧,林遥对你暴力执法的视频在网上传开的事。”
男人没吭声,又低下了头。
“我看过那段视频了,假的。”司徒的口气很淡漠,配上放松的神情,好像在跟朋友闲聊一般,“你这一身的伤是邓婕验的,我要是再找个法医来验伤,估计也没什么大事了。你说是吧?”
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
司徒:“我来呢,不是为看你到底是皮肉之伤,还是伤筋动骨。”
男人忽然开口道:“那你来干什么?”
司徒好像没听见男人的问题,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好像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房间里变得有些压抑了,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林遥失踪了。”司徒再度开口时,语气沉重了几分。
男人的头依旧低着,眼睛却瞪了起来。
“你的肩膀又缩紧了几公分,你是在抗拒我,还是在保护自己?”司徒的口吻仍旧清清淡淡的,但是他走上去缓缓蹲下了下来,差不多是仰视着男人瞪起来的眼睛,“我知道你们之前的计划。你配合他表演一场暴力执法的戏码,再提早安排人录影,上传网络。然后,他的朋友把你安置起来,或者说是保护起来。我说得没错吧?”
男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随着司徒的分析,十指绞得更用力。呼吸乱了,眼神四下瞟闪。
司徒说:“哥们,我可以帮你办件事。只要不违法,什么都行。”
司徒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暗示你:我知道了真相,别在我面前装傻;明着告诉你,我可以帮你,在你失去自由的情况下,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那么,你会不会上钩?
答案显而易见。
男人终于抬起头,迟疑地问道:“你们跟林遥,真的是朋友?”
司徒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认识吧,林遥的。我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那时候他把手机给了我。”
贴身之物,是有力的证明。更何况,司徒当着他的面输入解屏密码。
男人长长地吐了口气,身体也随着放松了下来,目光在司徒和唐朔的脸上晃了一圈,才问:“你说话算话吗?”
“当然。”司徒说。
男人好像豁出去了似得,言道:“帮我找个人。”
“谁?”
男人忽然转头定睛看着唐朔,唐朔忙举起手:“你见过我吧,是我把你送到这里的啊,那天我穿着警服,估计现在换了衣服你没认出来。”
男人仔细打量了几眼唐朔,似乎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随后,才对司徒说:“你想知道什么?”
“林遥是怎么找上你的?”司徒问道。
男人鼓起腮帮子吐了口气,说:“他在调查一起枪械案,是去年永源市警方办的案。所有的问题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去年年初,永源市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流入一批非法枪械,在黑道上藏的极为隐秘。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永源市的警方很快得到消息,并在最短的时间内缴获了这批枪械,抓捕了相关的犯案人员。然而,却有一条漏网之鱼。
“那批货牵扯了不少大佬,其中一个是专门做高利贷的姓陈,道上的都叫他‘大刀’。”
唐朔用心记了下来。
男人说:“大刀也子参与了贩卖那批枪械,主要负责保管和看守。他身边有个人,算是左膀右臂吧,看守那批枪的事就落在这个人身上了。警方抓捕行动之前,这个人不知道是得了风声还是压根就想反水,他偷了一把□□和一盒子弹,跑了。抓捕的时候,陈哥因为拒捕开/枪袭/警,被击毙了。后来,警方核实那批货的数量,才发现少了东西。”
说到这里,男人懊恼地捶着大腿。说:“关键是,除了陈哥没人知道是谁看守那批货,所以就不知道是谁偷得。永源市的警察就开始查,查来查去,他妈的查到我头上了!”
司徒愣了愣,并未多问。那男人继续说道:“我就跟警察解释,不是我。他们调查后也确定了不是我,但是黑道上的人不信啊,好几个等着买货,或者是被牵连到的人,都他么冲我来了。认准了就是我偷了货,骗过了警察。我到处躲,好几次差点丢了命。后来,就是林遥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