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多么敬业,而是因为她第二天请了假,所以手边的工作还是先做完比较好。这项工作小组每个人都分了工,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整体的进度。
过了许久有人轻轻敲门。大厅里的门其实一直是开着的,她以为又是那个向来婆婆妈妈的保安大哥,一边快速敲着键盘一边说:“我很快就会走的。”
那人咳了一下,抬头看去,却是年轻的上司助理林迈,提了两个白色饭盒给她:“陈姐,头儿说你也没吃饭,让我订餐时多订一份。头儿还让我转告你早些回家,做不完改天再做。”
她连忙站起来道谢,将饭盒双手接过。打开来,里面的几样菜居然都是她喜欢的。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上个月全体聚过一次餐。她一向挑食,只吃有限的几样东西,却不知被谁记住了。
本想打个电话感谢一下上司,后来想,即然已经请林迈代为转达,就不必再多此一举了。她宁愿显得失礼,也不想多事。
菜还是热的,她快速地扒了几口,剩了大半。但胃里不那么空荡荡时,沉沉如下坠的小腹也似乎疼得轻了一些。
她只剩一个结尾就可以结束工作,手机恰在此时叮叮咚咚响起来。
她的手机铃音很轻柔,但在这样安静而空旷的空间里,还是突兀得很。
陈子柚对数字非常敏锐。尽管那个号码她没存,而且一共接了没几次,但她知道那是江流的电话。
她刚好一点的生理痛又厉害起来。
江流永远是礼貌而客气的腔调:“陈小姐,您现在是否在家?”
“我在单位加班。”
“江先生让我送……我到您单位楼下等您?”
“我再有半小时就能到家。”
“知道了。”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看了一下桌上台历的日期,觉得十分刺眼,伸手将那一页翻了过去。
同事桌上的台历都是月历或周历。手机、电脑,查阅日期如此方便,其他东西能简则简,谁也不愿意摆一个笨重的东西天天在面前。
只有她的桌上摆着日历。年初时是厚厚的365页,每过去一天,她便撕掉一页。
她非常喜欢每天早晨撕掉昨天那页的感觉,把昨天彻底丢掉,每天都是崭新的。
但她的数字记忆非常的好,总有一些页码,纵然撕掉她也会常常很不舒服地记起,比如国耻日,国难日,比如她很想忘记但一直没能如愿的一些日子。
江离城的数字记忆也非常好,他可以随口说出某一块路边广告牌上的联系电话,尽管他坐在车上时从来不向窗外看。所以他非常乐于提醒她某些她宁可忘记的那些日期。
她糙糙地将报告的结尾写完,又从头读了一遍后,发到组长的邮箱里。站起来后,腿有点麻,腹部难受得更厉害。
三十度的气温,她竟然觉得冷。
陈子柚慢慢走到停车场,在自己的车旁站了几秒钟,决定善待一下自己,不勉强自己开车回去。
明天她可以早一些过来取车。所以她又慢慢走出办公区的大院,站在街头等出租车。
有一辆车在她跟前停下,却不是出租车,而是她的年轻上司迟诺:“你今天没开车?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您忙,我家很近。”
“别这么客气。你住72号小区对吗?顺路。”
一再拒绝上司的美意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陈子柚道谢上车。
她住的小区管理很严格,陌生车辆进入一定要验明正身。
陈子柚说:“到门口停就好了,谢谢您。进门很麻烦。”
“没关系,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这小区不小,你大概还需要走很远的路。”
他耐心地登记,将行驶证留下,驱车进入小区。
这小区的布局,楼与楼间错落有致,车子转来转去,绕了好几圈。陈子柚指指旁边一家小超市:“请在这儿停,我去买点东西。”
“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旁边那楼就是了。”她低声说。
年轻上司显然已经领会到她的顾虑,风度翩翩地告别,驾车离开。
陈子柚站在原地向他致礼挥手,直到那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向自家那幢楼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楼前离她几米外有车灯闪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挡住眼睛。
倒没想过是坏人,她对这小区的安保措施很放心,只觉得车上的人的很无聊。
车门突然打开,有人下车走近她,她顿时紧张起来。
好在及时看清那人是江流,她忆起了不久前江流说过江离城似乎要送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