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醒的?”这话的另一种问法是,你刚才没看见我换衣服吧?她话已出口,才想到,他分明听到她对丽卡说的那句话了,可见他醒得有多早,她实在是反应迟钝。
“有一会儿了。”周黎轩诚实地说。
“那你应该早点出声。”她转过身来朝向他。
“我本想打招呼的。但是你正在换衣服,我只好继续装睡。”子柚还来不及变脸色,那人又不依不饶地问了一句:“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你以为呢?”子柚冷冷地问。
“你的样子,实在不像‘什么也没发生’。”他从c黄上下来,走近了几步,指指她的脸,又将目光在她的胸口扫了一下,表情意味深长。
子柚知道,她此刻神情憔悴,萎靡不振,的确很像被蹂躏过,而且,虽然她新换的衣服将胸口捂得严实,但刚才换衣服时,他可能已经看到她脖子之下胸口之上的吻痕了。何况他的胸口也有一处明显的咬痕。
“别介意,我不需要你为我负责。”
“也就是说,”周黎轩说,“你也不打算为我负责?”
子柚的回应是转身出去,用力关上门,然后到沐澄房间去补眠。
26—妥协
“你去睡觉吧,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嗨,再见。”子柚关门前又想起一事:“周黎轩,我们明天还是装不认识吧。”
“什么?”
“如果我们这次没有偶遇,或者见了面也装不认识,绕路走,兴许那里今天就不会起火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周黎轩压低声音,张望恶劣一下四周,彷佛怕被别人听到。
子柚把差点关上的门又打开,微微靠过头去。
“今天那把火是我派人放的。”
陈子柚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的大脑在下半夜实在是太迟钝了,她把他刚才那句话又消化了一遍,终于明白他是在挖苦她,很气愤地把门砰地关上。
第二天早晨,睡到自然醒的子柚敲周黎轩的房门向他道谢兼告别。他正在房内接待客人对客人说了声抱歉,中断了先前的会谈。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
“像你这样,最好不要一个人乱跑。”
“什么?”
“迷路遇停电,野外遇蛇,住饭店遇火灾,一件比一件严重,我若是你,就躲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不然就找人陪着。谁知道下一回还会有什么事?”
“我会碰上这些怪事,是因为我总遇见你。你不出现的时候,我一直都挺顺利的。”
“你这是栽赃。”
“八字不合的人都这样。”
“陈子柚,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呃?”
“你敢不敢接下来的几天都跟我在一起,看看到底还有什么怪事发生?”
青天白日里,子柚的大脑是很清醒的:“你很闲吗?可是我很忙。”
“你忙着坐在湖边发一下午的呆?”
“你怎么知道?”
“你发呆的时候,我正在湖对面的饭店跟人谈事情。”
“周黎轩,我不陪你玩无聊游戏。”
“那我们谈正事,你刚才不是说要谢谢我吗?明天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谈,我需要一名翻译,能不能帮个忙?”他在子柚开口反对前解释:“我的客户不会讲英语,而我发现我的当地语言水准不足以应付他,我又不想跟陌生的翻译打交道。”
这个要求尽管有假公济私的嫌疑,但听起来合情合理,子柚如果拒绝就显得不尽人情了。毕竟他帮了她那么多忙,就算礼尚往来吧。
周黎轩的商务谈判第二天下午才开始,她用了半个上午的时间熟悉他们的谈判流程与主要内容,备查了很多术语,用了一小时精心装扮,但实际过程中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很容易就搞定了,合同签得很顺利。周黎轩很确实需要一个翻译,因为那个老家伙说话语速太快,噼噼啪啪放鞭炮一般,还带着浓重的方言,他听不明白不奇怪。
傍晚还有一个商务聚会,子柚学雷锋到底,顺便做了一回周黎轩的女伴。她女伴做得很尽职,给他拿食物,陪他跳舞,听他与人闲聊,看他与人玩牌。
之前她大部分时间与他单独相处,而现在,她见到了他的各种面貌,谈判时冷情冷面,学术交流时文质彬彬,玩乐时也很投入,很让人看不透。
玩牌的时候子柚生了点闷气,周黎轩有两个牌友,一个据说是研究中国古典文化的,一提到现在中国酒叽叽歪歪比BBC还BBC,极尽抨击。另一个是研究女性的,却是坚定不移的反女权主义者,一直在强调“女人附属”与“女子无信”说,子柚讨厌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