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情人之间的小伎俩,这只是他在付她渡夜资。因为她不花他的钱,不接受他的房子,令他没有满足感,所以他需别的方式来平衡。
不过这么贵的渡夜资,他实在太抬举她了。
陈子柚将那串链子随手挂到脖子上。如此名贵的项链配几百块的衣服,她觉得很解气。
中午吃饭时,同事谢欢盯着她看。“国人造假功力真绝,这链子几乎可以乱真了。”
陈子柚点头。
“越看越像真的了,瞧这成色与工艺。”谢欢拈起那坠子仔细看,“这个也不便宜吧。”
“还好。”陈子柚语意模糊。
另一位女同事则又再度提出想请子柚与她的老同学相亲,称她那老同学条件优越,相貌不俗,最欣赏的正是子柚这一型。
她已经推过这些好心人无数回,再推就得罪人了。陈子柚咬一咬牙,横了一条心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位男朋友。”
“上回你还说没有呢。”谢欢嘴快地说。
“他一直在国外。我们俩的关系,一直不太确定。”陈子柚硬着头皮继续扯。
“噢,肯定是最近确定关系了。”“那么这链子也是男朋友送的喽。”
子柚赧然浅笑,看在别人眼中已是默认。
恰在此时有人将餐厅的电视换了台。每日新闻正在播报一家新落成的孤儿院的情况。主持人介绍说,该孤儿院由盛世集团斥巨资所建,江总裁谢绝了媒体曝光,并且在采访过程中只低调地说了一句话,回馈社会是每个企业应尽的义务。当提到江离城这个名字时,那位以美丽而干练著称的女主持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
谢欢说:“哎,那江总裁真是有才有貌又有德,怪不得冰山美女主持人也春心荡漾。你说是不是啊子柚?”
陈子柚嗯嗯啊啊地支吾过去。
午饭后她们结伴去附近商场。别人看衣服,陈子柚则在香水柜台前流连。
谢欢拖她走:“真受不了你。你一年要买多少香水?都可以开香水店了。”
子柚在被她拖走前指着其中一款对服务员说:“请给我开单,谢谢。”
谢欢翻白眼:“那是男士香水好不好,标榜狂野与离经叛道。你男友的风格?”
“瓶子好看啊,我喜欢收集香水瓶子。”
晚上陈子柚在灯下细细欣赏那瓶香水。厚重的透明的瓶子,像一瓶威士忌的造型,蓝色的液体,闪着妖异的光。
她拉开玻璃柜门,那里摆满各种形状的香水瓶,玻璃的,陶瓷的,金属的,五花八门,已经排满三排架子。有些香水已经飞了一半,有些则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打开新买的香水瓶盖,在屋里四下喷了一通。虽然她买了这样多的香水,却对它们没什么研究,只知道哪种味道她喜欢,哪种味道令她难受而已。大多数时候,她自己其实很少用香水。
屋里的香味渐渐蔓延开,她被呛得直咳嗽,去把窗子全打开。又将那串祖母绿项链丢进保险箱里。那里有外婆与妈妈留给她的传家宝贝,更多的是江离城送的。到底有多少东西,她从没仔细清点过。她不爱珠宝,也甚少参加宴会或者正式场合,没什么机会戴。
江离城今晚没再找她。也许因为她的服务水平比较差,他基本上不会连续找她。她想起今天电视上的那个美丽的主持人,她很不厚道地希望江离城看上那位传说中的美女加才女,这样他就会更没有时间来找她的麻烦了。
陈子柚从抽屉里找到一盒烟,到另一个房间坐下,放一张钢琴曲的音乐碟,将有毒的气体慢慢纳入自己的心肺。
江离城不喜欢她吸烟,当年却是他教会她吸烟。那时他也只是本科刚毕业正读研一的学生,眼神年轻而清澈,礼貌而客气地问:“不介意我吸烟吧?”
陈子柚乖巧点头,想想这种表达不对,又羞涩一笑,轻轻摇头。
他点烟与抽烟的样子都十分好看。子柚说:“我可以来一支吗?”
他微露一点诧异的表情,但是递上烟,俯身替她点着。
那时她使劲吸了两口,把自己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他笑得很舒心。笑够了,才上前帮她拍后背,给她递水,然后教她如何不会被呛到,如何吐烟圈。
她是聪明学生,一教便会。但是他说:“女孩子别吸烟,对身体不好,而且不好看。”
这句话她记得十分牢,所以后来她到国外念书时,像要报复谁一般地往死里抽,直到因为肺不好住院半个月,又休养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