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可再(20)
俞若云只是抱歉地笑,后台没有追光,但俞若云看起来仿佛是有的,人群就是他的追光。
这些回忆折磨着龙星余。
几个小时后拍夜戏,龙星余演的角色身份被揭穿,与主角对峙搏斗以后逃跑。龙星余算着,自己也没几场戏了,下次和俞若云戏里见面估计也就是在监狱里来段内心剖白了。毕竟只是俞若云通关路上的一个小BOSS,人家打完了就要开始下一段的剧情,他只是一个被强塞进来并不重要的演员。
这么想着,龙星余就想尽量表现得好一点,再怎么也是给自己争取下一个工作机会。不过好像有点发挥过度,最后结束的时候,导演的眼神里似乎并不是赞许。但也没说别的,开始准备收工返程。
俞若云和他都被泼了血浆,用湿毛巾擦过还是不舒服。俞若云那放假去日本的助理已经回来了,晚上风大,助理给俞若云拿了毯子披上。俞若云裹着毯子,抬头跟助理说:“我记得车里有多的?给他也拿一条。”
龙星余没有客气,裹着和俞若云一样的毯子,还看着眼熟无比的助理,索性爬到了俞若云的保姆车上,跟俞若云坐在一起。
他又开始沉默,当然有很多想跟俞若云说的,可龙星余的身份说不出口,比如:你为什么把我的助理招过来了?
他原本以为是巧合,江渝以前用的那个助理,也是个旅游就喜欢去日本的,每次带礼物都不走心,把这些网红零食买回来给大家分,江渝也有一份,才会知道那些零食都是什么。认识这么多年,龙星余认真开始思考起俞若云是不是一个隐形变态。
俞若云先问他了:“你是第一次演戏吗?”
“……是。”龙星余说,然后开始胡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上台表演过算吗?”
当然不算,这个龙星余高中没读完就去当练习生了。
俞若云说:“你看起来不像第一次。”
没有说他有天赋,只是说他不像第一次。这省略得也挺有意思的,仿佛龙星余装处上了床被俞若云发现,而龙星余还在打算抵死不认装纯。
“可能我是个还没被挖掘的演戏天才呢,”龙星余说,“你可以考虑当伯乐嘛。”
“导演刚才问我要不要重拍,”俞若云却说,“他可能觉得你气势太强了,怕我介意。”
龙星余这才明白导演刚才那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好笑:“怕我把你压过去?那我该感谢他对我这么有信心。”
俞若云的手伸过来,把掉下来的毯子给龙星余挂上去。龙星余说着话也注意到毯子掉了伸手去抓,两只手碰到一起,龙星余愣了愣才说:“前辈,你老这么关心我,我很容易跟你发展进一步关系的。你别忘了我说过要追你的。”
“我记得。”俞若云突然问,“你跟江渝怎么认识的?”
还好龙星余早就打过草稿:“我跟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钱被偷了,是他帮我的。”
反正俞若云也考证不了到底江渝给没给过钱,他肆无忌惮撒谎。
俞若云看了他半晌,也不知道信没信。那边已经收拾好准备返回了,车启动的时候,龙星余听见俞若云说:“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我会以为你是他的私生子。”
龙星余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第十五章
俞若云回到房间也没有休息,很快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你是同性恋?”父亲一来就是质问。
“是。”已经说过了一次,就没什么好回避的。
“你怎么只跟你妈说?”父亲的问题却有点走偏了。
俞若云有些无语:“反正她肯定会告诉你的。”
“我们还需要你告诉?”父亲反而更生气了,“你当我们瞎了没猜到过?尤其是你这几年……算了,不说了,那到底是谁,这你总要先告诉我吧。”
居然是来争第一的。不过也是,到了三四十岁,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圈,早就脱离了父母的掌控,父母心里大概也是有了准备的。
俞若云说:“现在说不知道有没有意义了,他叫江渝。”
父亲听过这个名字:“江渝?他不是死了吗?是那个江渝吧?”
“是。”
“死了你才说,你什么意思。”父亲说着,怒气值不断上升,“而且这都去世一年了,你突然想起来要打个电话回来通报,干嘛,要家里给你搞冥婚啊?”
俞若云:“……”
俞若云说:“就是觉得他都死了,你们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对他不太公平。”
“那你前些年干什么去了,当人渣?”父亲说,“娱乐圈就把你带成这样了,又搞同性恋又瞒着家里人,啧。”
俞若云想想,哪怕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也许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听起来实在像一个死渣男干的事情,如果江渝是个女的,怕是孩子要生了他才会去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