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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樱桃(26)

作者:入眠酒 阅读记录

“没什么。”阮则笑了笑,低声说:“她这辈子,也算是解脱了。”

那你呢?姜方林差点就问出口,但她忍住了。

“恭喜你啊。”姜方林愣了一下,抬头对上阮则的视线,阮则笑着看了眼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柔和:“个头挺大的。”

“当时……你为什么要办转院?”姜方林站在阮则对面,终于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们再见面……我会有点难做。”姜方林语速很快,“我这么说可能显得我有点儿自恋,但是我,我实在想不出你要办转院的原因——”

“——去去晦气。”阮则突然开口,语气轻松。

姜方林看着站在墓碑前的阮则,听他说:“给你去去晦气,也顺带着给我自己攒点福报。”

原来心酸是这种感觉,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但因为太过真实,未参演人员只是站着看,都会觉得喘不过气。姜方林别过脸,试图不让眼泪掉下来,缓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阮则蹲下去,又续了三根香,插在堆满小米的香炉里:“攒钱,找人。”

“找谁?”

“唯一上过我当的人。”阮则站起来,满是疲惫的脸露出一丝笑容,“找到以后,问问他还愿不愿意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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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一下吧 已经到我自己写着都开始难受的地步了

祝大家都快乐健康

第33章 打火机

阮则要辞职这事把店里人都吓了一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冬,他直接踩着沙发跑到他面前,瞪大眼睛问他:“哥,这种玩笑可不敢随便开。”

阮则倚着门,右手拎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背带拖在地上。熟人都知道,那个包里装着一个笔记本,还有印着某个辅导班名字的圆珠笔。第一次,阮则走进这里的时候,就背着这个包,通过老板的面试之后,他把这个包扔进柜子,从来没拿走过。

只在每次下班的时候,把笔记本和笔拿出来,靠着墙,借着酒劲儿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今天赚了多少钱。刚开始的时候,店里的其他人还笑他:记账记的这么仔细,是不是在准备老婆本?

阮则只是垂着眼笑,甩两下没墨的圆珠笔,放在嘴边哈两口热气。

攒了这么久的钱,阮则还是一点不富裕,吃五块五的盒饭,买临期瓶装奶,只要是在店里,不管客人说什么难听话都能接得住。时间久了,敌意也被冲淡,大家提起赚钱最多的阿泽,也只是笑着说:阿泽嘛,口袋大概是漏的,赚多少钱都守不住。

这样的人,怎么会辞职。

“你可想好了。”老板放下手里的烟,扬了扬眉,“从这地儿走出去,再想回来可不是现在这个待遇了。”

“我知道。”阮则说。

话说到这儿已经到了结尾,结清这么多年来的佣金和押金,包信封的时候,老板想了想,把食指上的金戒指捋下来,一起放进信封。阮则站在那儿看,见状摇头笑笑,满脸的无可奈何。

“人嘛,总有散场的时候。”男人拿起烟,深深吸了一口,白雾在眼前散开,过了半晌,阮则才听见男人很低地声音:“但是阿泽,干我们这行的,想从良也没有那么容易。”

阮则走过来,拿着信封道了声谢,也不知道那句话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作为老板,他多少知道一点,但具体的也说不清,只知道有一个大学生很迷阮则,甚至到了同居的地步——他见过那个男孩几次,长得乖巧,一双眼睛亮亮的,不过也就几次,因为后来那个男孩再也没出现过。

从店里出来,温热的风吹在阮则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阮则转过身,往家的反方向走。路上他拉开背包拉链,把笔记本拿出来,阮则一页一页的看,看歪斜的黑色笔迹被红色的横线划掉,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最后的数字终于从五位数变成了零。

记得很清楚,在某一天晚上,他送走几个喝大了的客人之后回到休息室,坐在沙发上数钱,数清楚之后一笔一划地记在本子上。老板走进来看到,随口说了一句:“等你还完账以后,赚的钱就都是你的了。”

都是我的了,阮则愣了愣,听见这个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恐惧。还完账之后,就意味着他和阮培生彻底割裂,除了那点淡薄到几乎毫无用处的血缘关系以外,他就真正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人。

赚的钱应该用来干嘛,阮则想不到,他没有旺盛的购物欲,活着的时候能吃能睡就已经足够能让他感慨一句美好了。

但这些都是在遇见尤伽映之前的事。

尤伽映出现以后,阮则就开始变得贪心又虚荣,想要穿跟尤伽映一样牌子的衣服和鞋,跟他出门吃饭的时候偶尔也可以大方地买单,甚至,他居然还有想要重新读书的念头。

公交车停下来,阮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上了车。阮则挑了后排的位置,因为他今天会坐很久的车,看着公交车穿过桥洞,阮则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三角梅拍了一张照片。这是尤伽映走之后,他第一次坐这趟公交,是尤伽映每天上学要坐的路线。

很远,而且颠簸,遇到人多的时候,要人贴人的站着超过四十分钟,中途还要面临鞋被人踩掉或者直接被人从门口挤下车的风险。不是开玩笑的,这事儿真的发生过一次,那个时候阮则正在洗漱,搁在台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点开看,是尤伽映的信息,上面有一个哭脸,下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尤伽映,脚上只剩了一只鞋。阮则盯着手机一边刷牙一边笑,白色泡沫喷了一镜子,那边的尤伽映就像在他身上按了监控一样,发来一条语音骂他:你现在要是敢笑我回去我就暗杀你。

咬着牙刷,阮则腾出手,拿起手机给他回: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尤伽映很快给他发了个定位,就是这儿,阮则推开车窗,看着空空荡荡的公交站。那个时候,尤伽映就坐在这张长椅上,腿伸得很直,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脸叹气。有路过的阿姨见他这样子笑他,尤伽映也不生气,摸摸脖子笑着说:“没办法啊,就直接被挤下来了,鞋子来不及救了。”

想到这儿还是觉得很好笑,阮则甚至笑出了声。

公交车车速很快,中途没人要上下车的时候也不需要停,很快就到了大学城。阮则坐起来一些,看写着钦州大学的红色草书在眼前飞快地掠过,三三两两的学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尤伽映应该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员,普通的大学生,学习之外会去听乐队现场,熬夜打游戏,打急了也会蹦出几句脏话。

想到这儿,阮则开始走神,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司机正扭着头看他:“小伙子,你到底下不下?”

说了抱歉,阮则拎着包下去,这一站离他家很近,往前再走五百米就要到了。阮则很慢地往前走,在路过一家房产公司时停下来。

“多少平?”

“七十八。”阮则说,“两室一厅。”

“天热气暖气都有吗?”

“没有暖气。”

“我记得你们那小区不是有集中供暖吗?”

阮则说:“我平时不怎么在家,装管道的时候我没在。”

男人叹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要是这个情况的话,估计价格得往下压点儿啊,你也——”

“您估个价吧。”阮则打断他,说:“差不多就行。”

“那成,您加我个微信,等回去了给我发几张照片,我给您挂上去,有人看房的话我联系您。”

“好。”阮则笑了笑,说,“谢谢。”

需要把东西提前打包好,方便别人来看房子,也方便搬走。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收拾起来很快。吕英没有什么遗物,她在这间卧室住了不到半年,留下的东西只有几身换洗衣服,还有床头唯一一瓶擦脸油——因为冬天实在太干燥,吕英的手指冻得开裂,阮则在超市给她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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