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聆诉堂前语(71)
他忙从被子里伸出手臂去关窗,被魏浅予拉住,“别关。”
梁堂语不敢跟他僵持,魏浅予仗着屋里暖身上什么都没穿,怕冷气钻进被窝里在把人冻着,病去如抽丝,这孩子千万般仔细着才好利索,可不敢再受冷,抓着他手缩回被子里,又给紧紧裹上。
魏浅予坐在窗前,浑身被他师兄,被被子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头,梁堂语手臂掐着他腰,他后背紧贴着对方滚烫胸口,窗外下着雪,寒风吹在脸上,带着呼噜凉气。
“师兄,我以前看三级片,看过一个场景。”
梁堂语说:“那小小年纪,圣贤书不够读的,你看什么三级片。”
“我看三级片也一样考第一。”魏浅予反驳完又继续说:“两人身上披着衣服,衣衫不整,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什么之后,窗外下雪了,两人就打开窗一起赏雪。”
“把窗关了吧,太冷了。”
魏浅予知道他师兄是故意打岔,他们什么都干了,但最后那事儿他师兄始终不肯跟他尝,好似只要不越过那道线,他就还有退路一样。
“不关。”魏浅予弯着眼笑,侧过身逐渐转回来,胸膛贴着他胸膛,梁堂语直觉他还有话。
魏浅予说:“我以后不看了,我要师兄跟我一起演。”
他的手说话空档已经顺侧腰滑到下边,两个人叫被子捆在一起,梁堂语躲不掉,又怕他冷不敢掀开掀开被子逃。
“你别乱动,窗还没关,别再冻着。”
“师兄抱的这么紧,根本冻不着。”魏浅予坐在他大腿上,盯着他眼睛,被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手不老实,起起伏伏,腰也不老实,磨磨蹭蹭。
梁堂语搂着他腰,还要担心被子漏缝隙把人冻病,后知后觉今早开这窗就是为了拿捏他的。真是个小白眼狼,前几天病得身子都软了,自己没日没夜把人伺候,现在刚好点就开始欺负人,不明白别人为了他遭多少罪似的。
烫,硬。
“师兄。”他说:“我手冷,叫我玩玩。”
魏浅予额头抵在他胸口上,能做水飞的手指伺候起人来自然也是细致入微,又摊上这妖精一样的人儿,梁堂语招架不住,热气从被窝里钻出来,又叫他摁回去,哑着声说:“别着凉。”
魏浅予微微喘息着小声又小声说:“师兄,我让你快活快活。”
一阵风把窗扇吹上,正好把声音都掩在里边,梁堂语终于得到了机会,裹着被子把他压在下边,“那我也让你快活快活。”
他被魏浅予传染了,趴在人耳边说的也尽是没羞没臊的话。
窗外的雪徐徐在下,荷风山馆、湖心亭、墙顶树梢、雪松雾枝,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白色,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下来。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他们初见时夏日炎炎,梧桐正值花期,蝉鸣聒噪,一转眼大雪纷飞,腊梅满园。
“师兄。”魏浅予抱着他师兄,啵唧在他脸颊上香了一口,凑近耳边,沙沙说:“我爱你。”
这半个月里,魏浅予没做什么正事,但聆染堂跟文森特的合作渐有了眉目,珐琅小盒在国外一亮相,商店街谁家摆谁家引的人驻足。
文森特是专业商人,趁势做了海报宣传,又打电话找沈启明,叫他拍“水飞”视频给他。
不少识货的海外华侨听说聆染堂到了国外,专门驱车去找。
梁堂语先前画展反响也很好,雨毛皴和六枯山水有收有放,沈启明也在背后帮了点忙,他在乌昌现在也是小有名气,前段时间还有几个做生意的来登门求画。
拍卖那天下了雪,前一天晚上聂皓然浑身不消停,魏浅予和梁堂语都没回家,在旁边陪护的小床上委屈了一宿。
天刚亮,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书,魏浅予眼下顶着乌青出去在医院露天结冰的水龙头下洗脸,把手被冻住了,他费尽扭开,手上青筋都起来了,刺骨冰水哗啦流喷出,他接了一把泼在脸上醒神。
数着日子过,聂瞎子终于卡点熬到这天。
魏浅予洗完脸后回到病房,冰凉的手抓住他干爹糙砺枯瘦的掌心,紧贴着他耳朵,“干爹,一会儿我就能把碧玉龙凤合卺杯给你拿回来了,你等我回来。”
聂瞎子艰难睁眼,浑浊眼珠转的有点吃力,他说:“好,我等着你。”
窗户上蒙着厚厚水汽,梁堂语把他送出病房门,不太放心叫他自己去,可当下聂皓然身边又不能离人。
“师兄。”魏浅予说:“你不用担心我。”
“给我干爹把收音机打开,让他听戏,风先生的拿卷袋子,他听着那人的声,说不准就能多撑一会儿。”
外边冰天雪地,马路两边堆着清理的积雪,天空阴沉,细碎的雪花还在往下飘。沈启明穿了身黑西装开车在医院门口等他,外边裹修身毛呢大衣。
他一见魏浅予露面,眨了眨眼,指着他身上羽绒服和条绒裤子不确定问:“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
魏浅予心说摆谱那是小孩子干的营生,拉开车门坐进去,两手合在一起对着掌心哈气,“我就算什么都不穿,光看这张脸也得叫我进去。”
他问沈启明,“你怎么穿的跟个司仪似的。”
沈启明:“呵呵。”
缎子面、银线褂、金丝吊坠、翡翠扣,以前那都是谁的东西?
第65章 补字
天冷,路滑,车开的很慢,暖和气不一会就起来了,沈启明说:“风文甲去聆染堂找过你几次,我都说你病了没管他。送了件东西来,你说不让收我也没留。他私底下找过委托人要撤拍,加钱要留,但委托人不肯。”
魏浅予冷嗤,“他以为他多大脸。”
沈启明也去找过委托人想要叫他撤拍,私底下他们多加钱收过来,结果人家以信誉问题为由拒绝了,连聆染堂面子都不好使,他风文甲又凭什么。
“风家这次势在必得。”沈启明一边开车,有一搭没一搭说:“前段时间风满庭登台的时候,风家放出消息说碧玉龙凤合卺杯是风先生遗物,当年随大火消失,现在又重新出现,是风先生在天有灵要传下去。这事因为跟咱们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在意。”
“他们定风满庭为风家日后继承人。哎——就是今儿个,风如许先生忌日当天,完成这个新旧交接。”
“他家怎么这么能编?”魏浅予讥诮说:“别唱戏了,拍电影去吧。”
“呵!”沈启明哼笑一声,也是充满不屑,沈家虽然内里不合,但根儿还正,风家是从里到外烂进胚子里。
“谁说不是呢,风文甲你知道吧,他是风如许的堂兄,这个风满庭,对外说是徒弟,其实是外头女人给他养的儿子。”
“这几天为了给你打听消息,他家现在几个小辈儿我也认识了不少,抽烟喝酒打牌五毒俱全,还带我去不正规的按摩店。”
沈启鸣打方向盘变道,不忘提醒,“这事儿可千万别叫我妈知道。”
魏浅予挑起眼皮,“怎么,你嫖了?”
沈启明倏地红了脸,恼羞成怒,“我怎么敢!”
他真有不正经行为,不用回家,他小叔就能在这里宰了他。
“哦——”魏浅予知道他侄子从小老实,不敢在这样的事儿上撒慌,拖着长音儿有点遗憾,“我还想叫你跟我讲讲什么滋味儿呢。”
“……”
沈启明透过后视镜看他小叔,怀疑这话的真假,是不是炸他。
气氛沉默,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支吾说:“那里边不仅有女的,还有动手动脚的男的。”
“小叔,男的跟男的也能干那事吗?”
他跟魏浅予差不多大,两人从小睡一个被窝,没人在时候什么都能聊,那天他第一次见有男的干那事,又惊又糗。
魏浅予掀开眼皮,丝毫不避讳说“能”。
沈启明脸色复杂,“怎么干?”
魏浅予轻轻一笑,跟他在后视镜里对上眼,“你猜。”